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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任務(wù)似的從爺奶家走出來，楊家彤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很多，等把所有親戚家都走過一遍，一改之前的平淡表情，她瞬間支棱起來，拉著四姐喊著哥哥弟弟們，“走走，我們?nèi)V場看表演，今天肯定不止有舞獅舞龍，周圍吃喝的東西肯定不少，瞧瞧新鮮去。”

“順帶看下飯館子開門沒，晚上我們就不做飯了，拉著爸媽一起下館子，輕松些?！睏罴颐方裉烊艘矐袘械?，就想純玩不想動手干活。

至于過年那天的剩菜？還真沒剩下多少，家里各個都是大胃王，想來就剩的那一點點，爸媽倆中午在家也能吃完。

一陣寒風(fēng)吹過來呼在大家臉上，楊家彤鼻子里全是鞭炮燃過后的硝煙味兒，還有一點淡淡的香甜味，不知道風(fēng)從誰家卷來的。

等他們到的時候，大廣場周圍已經(jīng)被圍得水泄不通，敲鑼打鼓，鑼鼓喧天，熱鬧極了。

廣場最中央的旗桿子上，紅旗招展，隨風(fēng)飄揚，不遠(yuǎn)處的房屋上貼著紅聯(lián)，地上零零碎碎的紅紙屑，也喜慶極了。

大家被氣氛帶動，喜氣洋洋地看著節(jié)目，時不時地鼓勁吆喝再鼓鼓掌，等一輪又一輪地看下來，嗓子都有些啞了。

晚上，楊家彤她們先去占位點菜，楊大哥也有些不想動，拍了下小弟，“你最年輕身子骨好跑得快，去回家喊爸媽。”

“嘖，大哥，不想動就不想動，找什么借口呀，雖然你夸得沒錯。”楊家棟有些欠揍地說完，一溜煙跑了。

“點兩個大菜，點幾個香辣下飯的，再來道湯?！睏罴彝畮兹丝粗芭_小黑板上寫著的菜單，挑挑揀揀選了幾道菜，沒一個全素的，大家平時吃素已經(jīng)吃得夠夠的了，現(xiàn)在打大過年的，就想任性一把吃好的。

大家朝店里看看，今天的生意還不錯，六張桌子加起他們已經(jīng)坐滿了五桌，看別桌已經(jīng)上菜了的，至少也有四五個菜，肉菜占一半。

一年到頭就數(shù)過年能放縱一下，大家來下館子都舍得花錢。

留守家里的秦秀蘭和楊爸跟在楊家棟后面進來，“我說你們看表演看這么晚還不回來是不餓還是怎么回事，原來是要下館子來了?！?

楊爸掃了一眼菜單，“你們點好菜了沒？這個價格比國營飯店貴了不少啊?！?

像這個紅燒肉，就比國營飯店的貴了四毛錢，還有這個豬頭肉，也貴了三毛。

“不要票可不得貴一些。”秦秀蘭心說要是有票他們肯定就去國營飯店了，但這不是沒辦法嘛，“等下先吃看看味道怎么樣，要是味道好我打包兩個肉菜，明天帶回去你們外婆家吃?！?

上菜的速度也有些慢，點菜過后十幾分鐘后才開始一道一道地上菜，搞得連小侄女都在問她媽這是不是在吃席，有新娘子嗎？

等最后一道菜湯上來，前面的菜已經(jīng)全部光盤，大家已經(jīng)吃得差不多，最后喝完湯，剛剛好，肚子吃飽暖洋洋的。

“這么一頓就吃了九塊三，真是貴啊?！鼻匦闾m拿來打包剩菜的飯盒最后裝了兩道完整的肉菜，付完錢還有些心顫顫，太貴了，一個月的工資都不夠吃幾次的。

楊家彤一手挽著她姐，一手挽著她x媽，還沒走出去，就聽到后面又有人來結(jié)賬，“老丁，老樣子，記賬上?！?

出了店門走遠(yuǎn)些，楊家梅有些好奇，“這店里還能賒賬??？”

秦秀蘭也有些一言難盡的樣子，“可不是嘛，也不知道誰帶起頭來的，和你表哥他們一起跟著學(xué)廚的還有其他人，有兩個人合伙開了家飯店，剛開始還好一些，后來也不知道為什么越來越多人賒賬記賬，關(guān)鍵是好些人你還不敢讓他不記賬，聽說一個月下來一盤賬，有三分之一的都是記賬?！?

她們都是本本分分的普通人，手里有錢根本不會干賒賬記賬這種事，手里沒錢就不吃，這欠著別人錢，就跟心里天天壓著塊大石頭一樣難受。

“聽說這個賬還不太好催，你表哥他們都慶幸當(dāng)初覺得開店成本太大沒開店，現(xiàn)在擺著個小攤子也好，挺掙錢還不用讓別人賒賬。”

“擺攤子也挺好的，時間自由地點自由，明天我們到外婆家去嘗嘗大表哥二表哥的手藝，看他們學(xué)得怎么樣。”楊家彤還嘗過表哥們學(xué)成后的手藝呢。

回到家里天已經(jīng)黑了，大家早早地睡下，第二天早上起來，跟著爸媽回大隊之前，楊家彤去自己的小院澆了澆水，看了看屋子修理的進程，屋檐下堆著些換下來的破瓦片，屋子里有幾面墻已經(jīng)刷成全新的樣子，還差幾天就能干完。

也不知道外婆家的新房子建得怎么樣了。

第187章

楊大哥騎三輪車把一家子送到汽車站，然后他自己再趕回家跟著媳婦孩子回丈母娘家。

“這個汽車站還翻新過了？看著比以前更規(guī)整氣派些。”楊家彤乍一走進去還有些陌生，前方停著的幾輛汽車看著也是新的，比以前久經(jīng)風(fēng)霜破破爛爛的老汽車好看得多。

秦秀蘭手里提著給娘家?guī)У臇|西，道：“可不是嘛，不止市里的，縣里汽車站也多了好幾輛汽車，增加了一些路線，現(xiàn)在從縣里到集水公社，每天來回有兩趟，從公社進縣城，當(dāng)天去當(dāng)天能回?！?

“有好也有不好，大家都在傳以后坐汽車要漲價，不知道要漲到多少?！睏畎终f了一句，趕著大家快點上車去，站在外頭凈吹冷風(fēng)了。

今天的天氣不大好，陰陰沉沉的，灰白色的天空色調(diào)看著就顯冷，在城里還好一些，街道上的人多。

坐車到集水公社，一路走回水南大隊的路上那就是真的冷了。

路兩邊的植物打過白霜后還沒恢復(fù)過來，一副蔫吧的樣子。他們公社叫集水公社，本就是因為水多河流多，靠近河邊大風(fēng)一吹，更是冷得出奇，楊家彤慶幸自己帶了帽子和圍脖。

雖然知道越畏畏縮縮就越冷，放開來正步走反而沒那么冷，但她還是把脖子和頭，以及兩只手都縮攏了起來，跟四姐兩個人縮成個圓墩墩的柱子一樣。

秦秀蘭皺眉看著這姐倆，喊道：“都要進到大隊里了，你們倆給我站直，好好走路，現(xiàn)在這副樣子被別人看到多丟人啊。”

楊家棟在旁邊聽得呵呵跟著嘲笑了四姐五姐兩聲，他就穿棉服褲子，像那些個圍巾啊手套啊什么都沒戴，問就是不冷，一副陽氣很足的樣子。

楊家彤抖了兩下，剛聚攏的暖氣無奈被寒風(fēng)卷走，她摸了摸臉，冷冰冰的。

快進入水南大隊的范圍，認(rèn)識的人就多起來，不止秦秀蘭和楊爸兩個人跟人寒暄，好些楊家彤和楊家梅認(rèn)識的人，也要禮貌地跟人打招呼。

等進入大隊，碰上社員開始，他們一行人就成了大家視線的焦點，一個個都看稀奇似的過來看看這四個大學(xué)生，還有人來打聽分配單位。

楊家彤雖然不太煩這個，換成她她也會湊上來八卦一下，但同一句話說上個八九遍十幾遍，再不介意也變得膩味起來。

等到回到秦家，兄弟姐妹四個才終于松了口氣。

這次他們到的時候還早，剛到準(zhǔn)備午飯的點，秦家只剩兩老，其他人都走親戚還沒回來。

秦外公秦外婆看到他們回來，欣喜不已，“都回來了？快來，今早你舅舅舅媽他們走之前準(zhǔn)備了好些吃的，幾年沒見，小學(xué)小棟你們兩個更高大成熟了，小梅小彤你們姐倆也出落成大閨女了，這走在外頭見了我都有些不敢認(rèn)。”

“說什么不敢認(rèn)呢，不都是我們自家的孩子嘛。”秦秀蘭挽上她媽的手說道，她長得比娘高一些，走近就能看到她娘頭上越發(fā)多起來的白發(fā)。

隨著自己孩子的長大，不可避免的是父母親人也在漸漸地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