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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軻野做的局,漫不經心,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錨定點,就稀松平常地涌動著暗光。
他跟邵行禹聊了地標樓近期的進度,等比賽快開始了,才緩緩回到梁矜身邊。他似乎騎過馬,身上還有很淡的被烈日烘烤過的味道。沈軻野瞇了眼問:“下午還去劇組嗎?”
梁矜說:“我空了一整天。”
沈軻野品出言下之意,他笑了下,看向賽局。
梁溫斌早早跟梁溫青通了電話,不知道是收到什么通知,梁溫斌插了句嘴,“如果答應的事做不到,那么梁矜,法庭見吧。”
拙劣的激將法,也是心態失衡的表現。
梁矜回眸看了眼,沈軻野率先開口,“梁先生,”他靠在欄桿上,說,“猜猜看今天哪批馬會贏,贏的話,我答應你一個條件。”
沈軻野能給的承諾,梁矜很清楚背后的代價。
這是正題。
梁溫斌將信將疑,但沒有輕易做決定。他問:“什么意思?”
沈軻野說:“你贏的話,我幫你們把現在的輿論壓下去。”
梁溫斌嗤笑:“你做得到?”
沈軻野反問:“那你們為什么非要找我?”他眉骨下壓,補充了句,“整我、得罪我,不都是默認這個前提嗎?”
他們都以為是他干的,但“強。奸案”的熱度一直都是梁矜一手操控的。
梁矜低著眼,一副聽話的謙遜模樣,不顯山不露水。
僵持不下的局面,梁矜默不作聲在看賽局,她剛在馬業聽管理的經理說今天1到6號的比賽有個既定的結局。
賽場上有半數的人在賭馬,賭常勝將軍6號,81.23%的勝率,占據了賭局之上99%的下注人數。
賽馬場上,賽馬馱著騎手疾馳而過,一聲聲與塵沙摩擦的噪聲刺耳。
梁溫斌來港之前調查過沈軻野的生平,父親是當年有名的青年才俊,母親更是聲譽享滿港區的沈家千金,不過富貴并沒有綿延至他,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打下的。
十歲回港,十七歲讓自家新上市公司在紐交所敲鐘后直接宣告破產,十九歲害死親舅,二十歲白手起家,二十一歲逼親姊自殺。
狼心狗肺、行事狠厲,和梁矜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梁溫斌語調平坦,拿出了長輩的姿態,反諷:“沈先生,怎么說你也娶了我的女兒,咱們也是一家人,如果你不事先給我弟弟惹麻煩,我們也不會讓你遭遇些不開心的事。”
沈軻野分寸不讓:“那我現在也給你們機會,讓一切回到原點。”
梁溫斌不敢輕易答應,問過梁溫青才敢入局。
他要求先選,他賭6號,還不準對局的人跟他選擇同樣的賽馬。
中央黑色led屏上標注好了近期賽事賠率,一目了然。
明智又自私的選擇。
梁矜露出諷刺的笑容。
將近正午,賽馬場的熱浪在地面蒸騰,塵土飛揚,觀眾席的歡呼聲沸反盈天。
6號是匹日本進口的黑色駿馬,前幾天剛拿下三冠王,一馬當先。
梁溫斌顯然也看清楚了戰局,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自以為勝券在握,說:“沈先生,該你選了。”
沈軻野垂了眼,說:“我選1號。”
1號是一匹白色小馬,看起來年輕。
賽馬場的賭局有專門的工作人員過來下注,郊外賽馬場的下注需要兌換籌碼才可以下注,梁溫斌來之前壓根沒有了解過情況,兩千米的賽道,常規而言賽馬會在四分鐘內完成,現在比賽將近結束,梁溫斌看著一匹匹賽馬如同離弦之箭狂奔,所有人都認為6號能贏。
賭局之上,6號的黑色駿馬即將撞線。
沈軻野善意提醒:“怎么辦,梁先生來不及下注了。”
一本萬利的買賣,但他要錯過了。
最后三百米,空氣仿若凝固,梁溫斌看著賽道,一次次被挫敗的內心像是被點燃了。
沈軻野說:“這樣吧,我借點籌碼給梁先生,就當是娶你女兒的彩禮了。”
他在還錢那里劃了道利落的黑線,像是給出承諾,說:“不用還。”
梁溫斌對上沈軻野的眼睛,年輕男人漆黑的眼睛危險又深邃,沈軻野跟他說了許多廢話,要賭的話只剩下幾秒的考慮時間。梁溫斌左右搖擺,根本來不及思考,沈軻野給工作人員報了數,梁溫斌沒有詢問價錢就簽下了名字。
賽道之上是速度與激情的轟鳴,沈軻野姿態放松,槍響那一刻,沈軻野甚至沒有看一眼戰局,就收起梁溫斌的欠條,說:“梁先生,謝謝了。”
……
巨大的噓聲充斥賽場,梁溫斌后知后覺看到沈軻野借給自己的一式兩份的欠條上的數額,十二個零,十三位數,絕對的天價。
梁溫斌第一次知道梁矜值這么多錢。
雖說沈先生說不用還,但他還是開始后悔,自己一下子輸掉了那么多錢。
這些錢原本可以拿到手,梁溫斌完完全全可以遠離一切人,過幾輩子的富貴生活。
梁溫青打電話過來時,梁溫斌腎上腺素飆升的激動狀態還沒有緩過去,他只能給弟弟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沒談好。”
他們私下探討,梁溫斌顯得無精打采,跟以往的狀態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