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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的照明燈燈罩上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垢,投下來的光線很是昏暗。
隔著一小段的廊道,幾個穿著搬運公司制服的工人手忙腳亂的圍著一張床架,臉上滿是焦急不安。
“搞什么?不是提醒過要輕手輕腳嗎!這張床價值十幾萬,摔壞了你們賠得起嗎?!”背對著江岫的一個工人發(fā)火罵道。
他對面被罵的兩個工人表情有些委屈,望向狹窄昏暗的樓道,小聲辯駁道:“我們不是活動不開么。”
而且,正常人誰會來這種地方?
空間又窄,裝修又破爛,空氣中飄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臭味,別提還要搬著一堆的大件重物。
“拿錢辦事,天經(jīng)地義,讓你搬就搬,啰嗦什么!”訓話的領頭拉沉下臉,還要厲聲呵斥幾句,一道高挑的身影踏著樓梯上來。
男人骨架很大,目測一米八五往上,寬松的灰長褲,上身搭著一件淺棕色的無領毛衣,頭發(fā)有些長,用一根發(fā)圈束著,攏在一側的肩膀上。
鼻梁上架著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鏡,遮擋住眼睛,露出一個形狀姣好的下巴。
他單手撐著墻壁,自下而上掃了一眼幾個工人,嗓音倦怠,帶著一點兒冷,有些慵懶地說:“吵什么,動作快點。”
雇主發(fā)話,哪里敢不聽?
幾個工人立刻噤聲,低頭又繼續(xù)搬家具。
梁灼煩躁地頂了頂眼鏡框,眼角無意的往側面一掃,臉上冷漠的神情頓時愣了一下。
少年穿著灰色的衛(wèi)衣,上半身微微向前傾著,站在門縫后面往外看。
像是剛洗澡沒多久,黑色的發(fā)絲半濕半干,綿軟的貼著稠麗的臉頰。
眼下有一點紅色的小痣,簡直要勾了人的魂魄。
“嗡”的一聲。
梁灼腦海里有一根弦崩的斷掉了。
后知后覺到男人的注視,江岫受驚似的微張開嫣紅的唇瓣,膝蓋微微并攏,忙不迭往后縮了縮,急急忙忙關上房門。
—
江岫沒想到看一眼也會被抓包。
他靠著門板緩平了一下緊張的心跳,腦子里回想著廊道里的一堆家具。
是新鄰居嗎?
一張床架就十幾萬,想來是并不缺錢,怎么會來這么破爛的居民樓住?
滴滴——
電子的提示音打斷江岫的思索,他瞄了一眼屏幕頂端,又是剛才的陌生號碼。
這一次發(fā)來的是一條彩信。
——睡你一晚,多少錢
后面跟著一張圖片。
圖片里是男人拉開褲子拉鏈的下半軀體,深色的四角內褲膨脹著,前面浸濕了一大塊。
緊挨著濕潤的頂端,是流淌著白色液體的照片。
照片有些模糊,像是從哪個監(jiān)控上裁剪下來的,又被人打印了出來。
握在男人的手掌上。
男人的手掌很大,手背上青筋暴起,猙獰盤踞的青色脈絡一路連結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指尖捏住照片的一角。
照片被他捏的四周褶皺,幾乎捏爛,唯獨上面的少年沒受到什么影響,嘴唇部位和丑陋的男性‖器物緊緊貼在一起。
江岫辨認了好一會兒,才從照片上的人熟悉的衣著,看出是他。
一股寒意從他的脊梁骨處升起,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zhàn),手里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變、變態(tài)。”
江岫僵硬著一寸寸偏移了目光,一雙漂亮的眼眸泛起陣陣漣漪,眸光波光粼粼。
極度的震驚與喉間發(fā)炎的疼痛,剝奪了他出聲的權利,急促地低喘著,自喉間擠出一聲虛軟無力的罵。
—
江市。
包廂里。
璀璨的水晶垂鉆吊燈,照在鋪滿了光滑的瓷磚的地板上,鏤雕著精致的花紋。
謝長觀骨節(jié)分明的食指按在茶杯沿上,西裝下露出來的手臂線條很結實,手指又修長有力
他垂著眼在看手機,五官俊美矜貴,表情很淡,看著有些難以接近。
怎么回個消息這么慢?
謝長觀曲著指節(jié),在桌面敲了一下,直身站起來。
守在一側的侍應生,很有眼力見的取下衣架上的風衣,要遞給他。
助理適時伸過手,溫和道:“我來吧。”
侍應生微笑著點頭,雙手奉上風衣,轉而為他們打開包廂的門。
助理手臂上搭著風衣,先一步走在側前方,為謝長觀開路。
雅瑞軒僅為高級會員服務,內里靜謐又恢宏。
行至敞亮的大廳,助理余光往側面一掃,面上的表情微微一變。
“謝總。”助理壓低聲音提醒道:“封家的人。”
謝長觀步履略微一頓,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掀起眼皮淡淡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