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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像個生銹的機器人,失焦的眼神在房內漫無目的地徘徊著,好像忘記了花明也的存在。
花明也從一個地獄逃到了另一個地獄。
接二連三的沖擊讓她的大腦運轉暫停,直到鼬的氣息徹底消失,血液才涌回她的手腳。
她又回到了木葉。在她離開的一年里,鼬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看見了鼬刀上和身上沾的血,也看見了美琴和富岳的尸體。因為恐懼和震驚而呆滯的佐助為她無聲地解釋了這一切——鼬殺死了他們共同的父母親。
她的情緒十分崩潰,但是在更加脆弱的佐助面前,一種莫名的責任感促使她冷靜地行動起來。你比佐助更強,佐助比你更需要幫助。她這樣告訴自己。
她艱難地站起來,走到佐助身邊,“撲通”一聲跪下,用力地抱住佐助,緊緊扣住他的肩膀,好像要把他揉進身體里。
她貼著他的耳畔,低語道:“我還在這里,佐助。我們還都活著。我回來了,我會陪著你。”
骨頭被擠壓產生的疼痛成功刺激到了佐助。他從恍惚的狀態中抽離,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攥住花明也背部的衣服,終于開始失聲痛哭。
“為什么……到底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我受不了了……”
花明也不能回答他。
佐助的肩膀上很快傳來濕熱的觸感。那是花明也埋在他肩上流下的眼淚。
他們從壓抑的抽噎轉為劇烈的顫抖,然后開始痛苦地、發泄地咆哮,最后是凄慘的哀嚎。
享受過真正的幸福和快樂的佐助和花明也,他們在同一個月夜變得千瘡百孔、一無所有。
第27章
哭到精疲力竭時,花明也松開佐助,捧住他的臉低聲道:“我們得離開這里。”
佐助失焦的眼神漸漸聚攏到她臉上:“……離開?”
花明也托著他的手臂站起來:“去找人,找誰都行。去求救。”
佐助瑟縮了一下,打了個冷戰:“外面的人都死了。外面都是尸體……”
尸體、尸體、尸體。又是尸體。
外面為什么會有尸體?
花明也顫抖著聲線:“……別怕。木葉總有活人吧?發生這種事,我們必須上報……”
他們二人互相支撐著,挪動腳步,艱難地離開了家里,而熟悉的街道上果然如佐助所說,橫陳著三三兩兩的尸體。血液彌漫到路面,甚至濺灑到繪制著團扇的墻壁上。
看到這些尸體她就會想起美琴和富岳,以及林帶月和花殘雪。
花明也終于忍不住,一把推開佐助,自己跑到路邊撐著墻嘔吐,豆大的冷汗從額頭上冒出來,手腳冰涼,眼前越來越黑。
佐助驚慌失措地去撈她的手臂,沒抓到,直接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后頭,也不怕臟污,像受驚的小獸一樣緊緊守在她身邊。
胃里的東西全吐干凈了,花明也干嘔幾聲,擦了擦嘴。
“抱歉,佐助……”她的眼睛布滿紅血絲,“我實在是……”
佐助一言不發,只是握住她的手臂。二人邁著行尸走肉的步伐,沿著街道慢慢往外走去,越走越膽戰心驚——他們逐漸意識到,或許宇智波族地里的所有人都死了。
花明也失去思考能力了。
大家都死了,爹娘,叔叔阿姨,還有這里的所有人。發生什么事了?師父殺了爹娘,那是誰殺了這些人?鼬嗎?師父為什么要殺爹娘,鼬又為什么要殺叔叔阿姨?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夜色是這么黑,像化不開的墨水。花明也第一次這么討厭月亮,它投下的銀光將地上的一切污穢照得那么清楚,這些畫面在以后很長時間都是她的夢魘。
經過一個轉角,他們突然和一群人打上照面。如果是正常狀態,不說花明也,連佐助都能提前感覺到他們的存在,可如今,他們只是麻木地怔愣了兩秒。
最前面的人身著紅白相間的御袍,花明也今夜看了太多紅色,眼睛被刺得一眨,一時間分不清御袍上是火的顏色還是血的顏色。
“火影大人……”
她嘶啞著嗓子開口:“這里發生了什么事?”
火影身后是帶著面具的一眾暗部。其中一人情不自禁地向前邁出一步,驚訝道:“花奈嗎?”
火影對于她的突然出現也十分驚奇,但是這不是目前的重點。他揚了揚手,兩名暗部立刻走到他們身邊,將明顯精神恍惚的兩個孩子抱起來。
“立刻送到醫院檢查。”
火影下達簡明扼要的指令。
花明也和佐助沒有抗拒,像人偶一樣安靜。火影是正義的,火影身邊是安全的。危機感消失了,這使得他們緊繃的神經松弛下來,一時間失去了對抗現實巨大沖擊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