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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佐助,但更像母親。
動手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族地的墓園。
他沒有帶水也沒有帶花,只是靜靜地佇立在宇智波止水的碑前。
“這是最后一次來看你了,止水。”
夜風吹過,供奉在墓前玻璃瓶里的花莖輕輕搖擺。
“如果你知道我會做出這種選擇,仍然會自殺嗎?我已經(jīng)和你的理念背道而馳了。但是你這個膽小鬼沒資格對我指手劃腳,在選擇死亡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到的……”
鼬垂下頭,咬緊牙關:“我不像你一樣怯懦。我不會和你一樣對注定無法平衡的天平感到絕望。比起心驚膽戰(zhàn)地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我更愿意直接摧毀其中一方。”
他將刀身握得咯咯作響。
又是一陣風拂過,帶起他柔順的黑發(fā)。
離開劉海的遮蔽,他臉上的淚痕閃爍著星星點點的月光。
“我恨你。我恨你。你以為你的死能解決問題嗎?就這樣舍棄生命,太可笑了。你點燃了我,卻自己先熄滅……現(xiàn)在沒有人指引我了……”鼬狠狠地擦干眼淚,用力到臉上的皮膚被磨紅,在淚水的刺激下火辣辣地痛。
“那就靜靜地看著吧,看著現(xiàn)在的我,是如何焚盡你最重視的宇智波……”
他的目光冷得驚人,嘴角牽起詭異又瘋狂的笑。
“跟一個死人說這種話,我真是瘋了。”
誰在這個位置都會發(fā)瘋的。如果不是瘋了,他怎么會下定屠戮全族的決心呢。
宇智波的天才決定為木葉清掃門戶,為此不惜手刃親族,而唯一一個能阻止他的人……早就被埋盡漆黑的地底獨自腐爛了。
風吹云動,月華短暫消失。當大地萬物又披上銀輝時,墓園已經(jīng)空無一人,恢復了慣常的死寂。
鼬在暗部的近兩年間執(zhí)行過很多次任務,究竟奪走了多少人的生命,他自己也數(shù)不清。
他如鬼魅般游走,用這把鋒利輕薄的刀輕易地割開族人的喉管時,一個詭異的念頭降臨到他身上——他所做的一切暗殺任務都是為今夜而進行的演練。
他從來不會在戰(zhàn)斗中走神,今晚卻在神游。或許因為這算不上戰(zhàn)斗,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另一層原因是,他刻意地回避這一切。
他畢竟不是一個完全的魔鬼,如果集中精神在當下,就會感受到濡濕手臂衣料的溫熱的血,就會看到一個個熟悉或者陌生的人臉上那種比死更可怕的表情。這會摧毀他反復跳躍在危險地帶的神志。
他幾乎聽不見尖叫,因為人在極端恐懼或者極端震驚的時候是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的。再者,他的刀比求救聲來得更快。
終于停下來喘口氣的時候,雙手已經(jīng)沾滿血液。
他殺死了很多很多無辜者。上至老人,下至孩童……在木葉的歷史上,再也找不出第二個像他一樣惡貫滿盈的人了。
不管精神如何動蕩,他依然維持著冷靜的表象。他身輕如燕,飛身躍上屋檐,朝著最終的目的地前進。
回到家,鼬謹慎地在熟悉的建筑中搜查、潛行。這是今晚唯一值得擔心的戰(zhàn)斗,因為對手是他的父親。盡管宇智波富岳沒有獲得萬花筒寫輪眼,但他很了解鼬的戰(zhàn)略,同時鼬也懷疑自己是否能拋下一切倫理道德在戰(zhàn)斗中做出正確果斷的決定。
一瞬間的小差錯都可能致命。
鼬抵達父母所在的房間。他的手扶在推拉門的門框上,給自己留了一些整理情緒的時間。在極其安靜的室內(nèi),他能聽見父母的呼吸聲。
“唰啦。”
他終于拉開那扇門。
“你終于來了,鼬。”
富岳和美琴背對他,并肩跪坐著。
鼬僵住了,遲遲未能邁出前進的那一步。
美琴脊背挺得很直,身型舒展。她平靜地開口:“你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我們無法阻止你,也不想與你為敵。”
富岳說:“我不想和自己的親生兒子自相殘殺。是宇智波輸了,動手吧,鼬。”
鼬雙手握緊刀,慢慢地走進來。
他的嗓音發(fā)澀:“最后……有什么遺言嗎?”爸爸媽媽。
富岳說:“佐助就拜托你了。”
鼬點頭:“我明白。”
美琴側(cè)身回眸,出神地看著鼬,用視線代替雙手,仔細描摹著兒子和自己分外相似的輪廓。
“鼬,當初我若知道你會面臨這么多的痛苦、造下這么重的殺孽,是不會選擇生下你的。”
鼬的呼吸滯住了。
美琴對他露出此生最后一個微笑:“對不起,鼬。媽媽讓你生活在地獄里。爸爸媽媽不該讓你經(jīng)歷這一切……我不該生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