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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徹執起女子的手,輕輕在臉頰摩擦,款款深情,殷殷呼喚:“雪飛,你醒醒······”
像應景似的,銀柯也開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沖床上女子喚:“姐姐,你醒醒呀,你已經回家了,姐,你不用再擔心,有徹哥哥在,誰也傷害不了你了······”
“雪飛,雪飛······”趙徹的聲聲呼喚,直叫得魅月頓覺有種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站在內室的玄關處,徹徹底底的覺得自己是個外人······
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么?
突然,趙徹像頭發怒的獅子,怒發沖冠的向屋外走去,越過魅月,走向庭院中央跪著的男子,從始至終,未看她一眼······
盛怒的趙徹向一旁發顫的莫伊伸手,臉色陰郁怖人!
莫伊看看趙徹,看看男子,左右為難,急得額頭滲汗:“王爺······”
“拿來!”一記爆喝,足以顯示他的怒氣之高漲。
莫伊不敢不從,只有乖乖交上腰間銀鞭。一手奪過銀鞭,趙徹不由分說對著男子就是一陣狠抽,鞭鞭到肉,皮開肉綻。男子咬牙隱忍,冷汗大顆大顆的往下掉······
趙徹邊抽邊罵:“我怎么交代你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怎么會讓她受傷?你說!”
男子——成杰未作任何解釋,只默默承受著他的怒氣。
趙徹怒火更熾,下手又狠又準,成杰后背已一片模糊······
莫伊焦急的用眼神向魅月求救,魅月暗嘆口氣,沖到他身邊,勸:“夠了,你會打死他的!”
趙徹置若罔聞,下手仍舊不留情,成杰已漸漸開始搖晃,快支撐不住了······
突然覺得很生氣,她一下沖到成杰身前,去擋趙徹的鞭子,趙徹心魂俱裂,急急撤手,但鞭尖仍輕輕掃到她的頸項,一條血痕頓時浮現,他氣急敗壞:“你······”
“暴力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她冷冷看他。
“你不要自以為是,有些事不是你能管的!”他怒。
自以為是?她怒極反笑,食指一指屋內:“你與她有生死與共的誓約,你還要你的屬下代為履行?保護不了她,是你沒本事!你遷怒別人有何意義?”
“你······”趙徹握鞭的手青筋暴露,關節咯咯作響。
生氣?她也會!冷嗤一聲:“受人敬重的是德高望重的康王爺,不是只會拿手下撒氣的康王爺!”
“你······”
“不要只是你你你,你可以換換其他第三人稱,比如我,她!”魅月尖銳的駁斥他,是真的有點無措了。看到站在門口一臉傲然的銀柯,她不以為然,真搞不懂她到底在拽什么?就算躺在趙徹床上的女人是他的老情人那怎樣?就算趙徹心里有別人那又怎樣?如果她輸了,她輸得起,她愿賭服輸!
粉拳捏緊放松,捏緊又放松,深吁口氣,看莫伊:“扶他下去!”
莫伊遲疑的看狂怒的王爺,又看神智已模糊的成杰,一咬牙,豁出去了!別過臉不去看王爺的臭臉,扶起傷痕累累的成杰踉蹌著退下。
莫伊給她講了個故事:一對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小小戀人,彼此郎情妾意情投意合幕煞旁人,然,好景不長,在一個風和日麗暖風徐徐的春天,女孩懷著美好的愿望去廟里為男孩祈福,卻不料半路遇襲,陰錯陽差之下成了遼人的俘虜,男孩得知揮軍相救。冷風蕭蕭月色慘淡的夜晚,女孩避開守著她的敵人,只身前來與情郎相會,說:七郎,我想幫你。男孩不允,保家衛國是男兒職責,他豈能讓心上人只身犯險。女孩又說:遼國日益強壯,是我方心腹大患,待我潛入遼宮,伺機探查軍情,助你早日滅遼,到時國泰民安,你我即可長相廝守永不分離!女孩注意已定,不給男孩阻止的機會,懷著飛蛾撲火的壯烈情懷,投入敵人的懷抱。一晃,五載光陰匆匆飛逝,憑著女孩的情報,男孩屢戰屢勝,建立了不少豐功偉業。可紙,終究包不住火,女孩的臥底身份在一月前很不幸的被識破,危機四伏命懸一線!好在蒼天有眼,遲到的男孩——男子終于在緊要關頭揮劍從敵人手中救下奄奄一息的心上人。
銀雪飛!澶淵郡守的長女,芳齡二十有一。
對于銀大小姐的偉大事跡,她很不屑,不敢茍同,她的偉大,成就的是別人的安樂。她的犧牲,換來的是趙徹的移情別戀。值嗎?然后還害她變成了那個連自己都很不屑的第三者。
那天夜里,魅月點著燈等趙徹。
趙徹回來時已是月霜滿地,神色疲倦,衣衫狼狽,有抹沮喪,有抹無奈。
燭光中,魅月面無表情,請原諒她的無情,她真的同情不了他的狼狽,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而這僅僅只是開始,以后的路,到底誰會先堅持不下去······
魅月倒了杯茶,自己喝:“說說你的打算吧!”
趙徹頹廢的坐在她對面,清洌的目光閃爍著為難。
等了半晌也不見他接茬,她替他說:“你要娶她!”
他急急辨明:“正妃永遠只會是你,她只是側妃。”
魅月笑,卻比哭還難看,自嘲:“多么尊貴的身份,我還配嗎?”
“月兒······”
“她如此偉大的情操更加顯出我的庸俗平凡,正妃?她比我適合!”
“月兒!”趙徹忙伸手去握她的手,她躲開了。
“不是嗎?與她相比,我真是自慚形穢······”
趙徹急急喝止她:“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你和她不一樣,你是你,她是她,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的急切卻更加速刺痛她的心扉,問自己,能坦然面對他對別人噓寒問暖情意綿綿嗎?能欣然接受他用吻過別人的唇來吻自己嗎?能大方的跟情敵稱姐道妹以禮相待嗎?很抱歉!她沒有此等胸襟!這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她的口氣無比憂傷:“你真的認為做你的正妃我就會快樂嗎?”
觸及她哀怨的目光,他的心猛地一陣抽搐。
她笑得凄涼:“如果連心愛的男人都要與別人分享,那么我的人生還有意義嗎?從前那個自負驕傲的童鬧鬧還存在嗎?”
趙徹很痛苦:“我欠她太多,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負她!”
“我能理解,但我不能接受,你對她有不可堆卸的責任,那我成全你,也許我的出現本身就是錯誤。”
“別說氣話······”
“是氣話,卻也是真心話!你我本就存在莫大的差異,不同時空,不同身份,不同教育,不同性格!所有的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是我當局者迷,是我過于天真,是我太自負!以為有愛,任何困難是都可迎刃而解。然而,我不得不承認保睿對我的批判,我的確是朵溫室的小花,在父母的羽翼下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不知人心險惡,不懂人間疾苦,不明世事無常。現在,連我僅存的驕傲都將蕩然無存,真可笑······”
“別說些讓我聽不懂的話,別讓我擔心.”趙徹想攬她入懷,她側身躲過。
魅月苦笑:“我的立場還不夠明確嗎?那我給你說白點,趙徹,招惹上我,你就沒資格享齊人之福,你必須做選擇,有我沒她,有她沒我!我童鬧鬧不屑與別人爭男人!”
趙徹濃眉揪結:“別無理取鬧,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過,就算我娶了她,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也不會有絲毫的動搖。”
“每個人做人都有底線,我也有,你不能超越我的底線,要我與別人共事一夫,我寧可做個孤魂野鬼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都好!”
“你說這些狠心的話是想讓我擔心死嗎?”趙徹痛心疾首的怒吼。
“你非娶她不可就休了我。”
“你······”他氣得發抖:“不可能,你想都別想!”
苦笑著自嘲:“還是我的世界好,婚姻法有明文規定,分居兩年就可解除婚約,呵呵······”
趙徹身心疲憊,看她:“別跟我鬧,好嗎?我很累!”
魅月心里一陣絞痛,狠心不看他:“讓我們都冷靜冷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