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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說話時的語氣又輕又緩,卻無端讓絮頤抖了一下。
她本想拒絕,甚至提個要不讓他把自己綁起來的餿主意,但是看著丹恒微微斂眸的神色,她竟然又覺得他這樣子看上去有點可憐。
被美色誘惑的手總是比腦子動的要快,總之等絮頤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主動將丹恒的手重新搭在自己手上。
既然丟人都丟人過了,絮頤索性放開了去揩油,另一只手疊上去,慢吞吞地摩梭丹恒的皮膚,嘴上還不忘道:“這樣你滿意了嗎?”
丹恒只覺得身上剛降下去沒多久的熱意再次襲來,不僅僅是耳朵,渾身上下都一并燒起來,甚至沒法開口回答絮頤的問題,因為一開口突出的聲音絕對是喑啞的。
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一點,用點頭代替回話,然后任由絮頤摸了好一會兒,才艱難打起精神壓她躺進被窩。
絮頤有些意猶未盡:“這么早就要睡覺了嗎?”
丹恒不語,示意她看表。
絮頤這才發現他們居然已經在房間里不清不楚一個多小時了,總算意識到自己剛剛究竟有多忘乎所以,忙收斂地閉嘴,安分閉眼。
只是躺了好一會兒,她都發現還是自己一點睡意都沒有,百無聊賴地去聽身邊丹恒的動靜。
青年大概是還沒從剛剛的親近中回神,呼吸聲依舊不太平穩,帶著克制的急促感。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好,沒多久絮頤又聽見他起身走進浴室的聲音,緊接著是淅淅瀝瀝的水聲。
絮頤聽不見丹恒的聲音了。
安靜的環境最容易滋生亂七八糟的想法,就像人總喜歡在深夜睡不著的夜晚假定自己糟糕的未來,繼而陷入越想越睡不著越睡不著越想的死循環中。
總而言之,絮頤此刻處于這么一種狀態。
她思考的問題倒是很簡單,只是她和丹恒現在到底算是什么關系。
絮頤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豁達的人,也不知道這次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非得這么和丹恒犟著,亂七八糟就是不給他一個回答。
明明拒絕之后給不給理由完全是她的自由,丹恒就算再想從她嘴里知道是為什么也不可能把她綁起來逼她就范,這樣也就不會存在替身文學傷人的可能。
絮頤想,難不成自己非要犟著,其實是因為她不想徹底和丹恒斷開?
這個假設一出,她整個人都突然豁然開朗了。
如果不是她對丹恒也有那么一點點情意在,她怎么可能會做這么優柔寡斷的事,要知道這幾百年來被她拒絕過的人都能從長樂天排隊排到丹鼎司去了!
但她既然有意思,為什么一開始沒答應下來呢?
黑暗中,絮頤緊皺眉頭,覺得應該是丹恒表白的太突然,自己的心態都還沒轉變過來,就先被替身論和那份過于灼熱的情感驚到了……
而且,絮頤對無名客的印象一直是灑脫自由的,似乎永遠都不會又牽絆。
星穹列車和羅浮仙舟都不是一個固定的星系,現在離得很近不代表未來也會離得很近,或許有朝一日兩者間會隔著萬萬條銀河,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從此再不相見。
那她和丹恒也會這樣嗎?
她不可能離開羅浮,她舍不下的東西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丹恒想來也和她是一樣的,不可能拋下列車的同伴留在羅浮和她一起生活。
他們的真的會有一個好的未來嗎?
腦海里活躍的思維在問出這句話時驟然停滯了,寂寥的感覺在這一刻被拉得無比漫長,好像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好在這時,外頭站崗的家伙被晚間冷風吹得打了個噴嚏,絮頤終于從那股討厭的感覺中回神,一刻也不停地從床上坐起來。
她不要再自己一個人待著了,她要和丹恒一起,長生種的特性明明該是及時享樂才對,至少現在這一刻丹恒喜歡她,她也喜歡丹恒!
此刻,屋內的情況和早上倒過來了,丹恒成了浴室里的人,絮頤則默默蹲在門口,準備等他出來的第一秒就上去告訴他自己的答案,要他晚上抱著自己睡。
只是水聲一直沒停過。絮頤已經不知道在這里等了有多久,腿都因為長久沒有活動產生麻感。
她換了個姿勢緩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好一點了后忍不住去敲丹恒的門,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