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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元蹲下身,和丹恒一起拾起地上的碎片,而后便聽見青年的聲音響起:“將軍,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這些?”
景元聽不出他現在是什么感覺,但根本不用猜,因為丹恒剛剛的行為已經能代表一切了。
景元沉聲道:“因為沒必要。”
丹楓伏法之后,沒有資格見他的景元只在審判時遠遠見過他最后一面,再接觸時屬于丹楓的人格已經死了,只剩下新生的丹恒。
在丹恒面前,就沒必要再說了。
“'持明蛻生轉世便是另一人了。'夫人是這么說的。”
當事人都是如此態度,景元自然也不好再干涉,而事實上就算他真的和當時的丹恒說了,新生的幼龍也不會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丹恒現在會如此反應,純粹是因為他已為絮頤俘獲——他在心疼絮頤遭遇的一切。
而景元作為旁觀者,若非也是因為心疼絮頤,是不會在此時提起這個的。
早前的絮頤對于景元而言,不過是好友的妻子,一位應當稱呼為嫂嫂的長輩,但幾百年過去,作為唯二幸存下來且與丹楓交集極深的人,他們私交甚密,早已成為真正的好友甚至可以說是家人。
景元希望絮頤能有個好結局。
“罷了罷了。往事已已不可追,憶亦徒增傷悲。”景元搖頭嘆道,“二位,讓我們說回正題吧。”
涉及絮頤的安危,丹恒也不再傷感春秋,哪怕依舊難以從剛剛生出的情緒中抽身也努力打起精神參與分析如今的情況。
而此時,遠在持明族地的絮頤已經和濤然安靜對坐半個小時了。
絮頤看都不看他,因為她知道濤然在打什么主意。
無非是想以這種方式營造有壓迫感的氛圍向她施壓,讓她在沉默里先慌了神,然后再開口引導慌不擇路的她一步步落入他們的陷阱。
同樣的手段他們幾百年前就開始用了,可惜絮頤早就不是幾百年前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
老油條絮頤樂得見她不說話,自己一個人在對面發呆,想現在這一出也不過就是緩兵之計,要是被救出去之后又撞上了丹恒該怎么辦。
要是丹恒和丹楓一樣是個驢腦袋,就算她都這么暗示了還不明白其中的婉拒意思,非要自己親口說一個答案的話,她該怎么表達才不至于上了羅浮和星穹列車同盟之誼呢?
絮頤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
繁雜困擾的情緒甚至也影響了她的表情,讓她的臉不自覺皺成一團,落在一無所知的濤然的眼里卻成了害怕和糾結的表現。
濤然暗罵這些年絮頤還真是越來越難操控了,居然浪費了自己這么多時間才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嗎?
他將茶杯重重摔在桌上,最后一次營造了所謂壓迫感才施施然開口:“絮頤,你可知錯?”
絮頤回神,略有些茫然地看他一眼,完全沒有任何被嚇到的樣子。
濤然眉頭一緊,嘴唇翕動又說了句話,屋外卻突然傳來一聲短促刺耳的尖叫將他的聲音全部蓋住,只留下一個“啊”的尾音。
濤然的表情頓時更難看了。
而絮頤則是因為聽出聲音主人的身份騰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飛速跑到窗邊朝外看。
果不其然,屋外尖叫吵鬧的人是白露。
濤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后,用嫌惡的眼神瞥了眼不遠處的白露,挖苦道:“真是毫無教養的小鬼。”
絮頤牙齒都要咬碎了。
她有心想懟一句,問問濤然難道沒看見那個龍師鉗住白露的手那么用力,白露的胳膊都青紫了,又覺得和這種傲慢自私的家伙說這些話他也根本不可能理解,只會覺得是白露被養的太嬌氣了。
短暫的沉默之后,絮頤努力維持平靜的語氣開口問道:“……白露?你們怎么把她也帶回來了?”
濤然挑眉:“怎么?你這自身都難保的人還心疼起我們的龍女大人了?呵呵,也是,我聽說你們的關系一直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