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墨生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若只是為了君主,婁燁自認(rèn)自己絕做不到這個程度,但若為那人,他卻不會有半分遲疑。
婁琛或許真的如他所說,與陛下之間坦坦蕩蕩從未有過逾越之舉,可心中呢?
他不是不相信婁琛的話,是不相信婁琛的心。
輕嘆一口氣,婁琛起身走進(jìn)婁琛身邊,柔聲道:“小琛,舅舅不是想逼你,而是想讓你明白自己的身份。人人都正其位,安其事,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為臣則這一世為臣,切不可有半分逾越……我婁家家訓(xùn)可沒教過子孫做那個佞幸之臣。”
“舅舅……”婁琛有口難言,只能沉默的聆聽著舅舅的教誨,最后才道,“外甥知道的。”
“知其意易,行其意難,光是知道還不行,得時時刻刻記在心里。”婁燁低聲道,“你是想名留千古還是成佞幸遺臭萬年,自己選吧。”
婁琛默然,婁燁的話雖然有些重了,但忠言逆耳,其字字句句卻都言之有理。
他相信高郁這一世是真心,沒有戲耍譏諷之意,可他堵得住朝臣的嘴,又如何堵得住天下悠悠眾口?
他即便是不為自己想,也要顧及婁家百年名聲。
婁琛默然許久,低聲道:“舅舅放心,外甥省得。”
“舅舅相信你。”婁燁見狀也不再糾結(jié)于此,“對了,過兩日舅舅就要回西南了,你的傷如何,若是即日離京,可會影響路上的行程?”
婁琛愣了一下,沒回答他的話,反而問道:“舅舅不等云家的事了結(jié)?”
“不了,我本就是來接你的,既然人已接到,便沒必要久留。朝堂之事自有人處理,無需我這種閑雜人等操心。”婁燁說著笑了笑,“況且我這算無奉詔離封地,陛下雖然沒追究,但總歸是不好的。早些回去也好,免得讓那些閑的沒事兒做的言官抓住把柄,到時候參我一本,可就麻煩了。”
婁琛了然,私自離開封地是重罪,他本還想就這事與高郁求情,想著舅舅護(hù)駕有功,即便將功抵過也不會論重罪。
卻沒想到高郁早就將此事辦妥,寫了一封密詔,言說若是有人提及,就說是他命婁燁前來救駕的。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這些日子婁燁一直在鎮(zhèn)南軍營中,早朝沒去上過不說,封賞的時候也沒提及他。
如此一來,即使其他人還有不滿,也都閉了嘴。
“其他的話舅舅也不多說了,自己的事自己想清楚吧。”婁燁拍了拍婁琛的肩,不再多言。
婁琛低聲應(yīng)下:“外甥知道。”
話雖這么說,但婁琛其實心中卻仍舊迷茫的很,前世之事終于有了一個結(jié)局,但他與高郁之間卻還是一團(tuán)亂麻。
去或留雖只是一句話,但真到這時候卻難以決斷,尤其高郁這般癡纏之下……
兩日后婁燁離京,婁琛重傷未愈不宜遠(yuǎn)行,便留在京城繼續(xù)養(yǎng)傷。
臨行前婁琛前去送行,高郁有朝政之事要處理,本不能同去,但不知為何,婁琛到鎮(zhèn)南軍兵營的時候,他卻已等在了那里。
京郊城外,三人站于陣前。
寒暄了幾句,見時辰差不多后,高郁便主動道:“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朕也就不再耽擱婁將軍的時間,婁將軍,一路順風(fēng)。”
“多謝陛下關(guān)心,微臣自會當(dāng)心。”婁燁躬身行禮,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有片刻的交匯,但很快又各自錯開。
婁琛一心在別處,倒是沒發(fā)現(xiàn)這些,他抬眸望了眼整裝待發(fā)的鎮(zhèn)南軍,有些舍不得道:“舅舅,此去千里,一定小心。”
“嗯,舅舅知道。”婁燁不再多言,行禮道別之后便,騎上高頭大馬,轉(zhuǎn)身離開。
然而才走了兩步,他卻不知為何,突然頓住,轉(zhuǎn)頭朝著婁琛看了過去。
婁琛略有疑惑,正要問,騎在馬上的人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樣,清了清嗓子,而后刻意提高了聲音,朗聲道:“琛兒你好好養(yǎng)傷,早點(diǎn)回來,舅舅家等你。”
說完他便調(diào)轉(zhuǎn)馬頭,高呼一聲,打馬而去。
婁琛愣怔片刻,直到手心傳來微微的刺痛才回過神來,想明白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挑目看了眼自家舅舅遠(yuǎn)去的背影,又側(cè)頭看了眼高郁生怕自己跟著跑了一樣緊握的手,婁琛頭疼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婁舅舅:我怎么覺得我成了棒打鴛鴦的惡婆婆?
作者:絕對不是,哪兒有這么威武霸氣的婆婆!!!
完結(jié)前一更,勤奮的作者正在碼字,等會兒會有第二更,然后就完結(jié)啦~~~
第104章 抉擇
婁燁走后第六天,云仁浦的罪行終于定了下來。
逆謀造反, 罪無可赦, 判問斬九族。
云千兮與其母身份特殊, 高郁特赦其罪, 給云家留下一絲血脈。
可死罪可免, 活罪難逃, 兩人被削去爵位,困于閩南云家祖宅之中,今生無奉詔再不得入京。
一朝風(fēng)云突變, 百年世族就此隕落, 淹沒于歷史長流之中。
行刑前一天, 婁琛來到天牢, 見了云仁浦最后一面。
證據(jù)確鑿之下,高郁并沒有對其嚴(yán)刑拷問, 只是將他關(guān)在了暗無天日的天牢里。但幾日過去, 云仁浦仍像是被人吸去了精氣一般,一夕之間老了十歲不止。
看見婁琛他并沒有詫異,只靠在墻邊, 揚(yáng)了揚(yáng)頭:“婁大人你來了?”
“云大人。”婁琛點(diǎn)點(diǎn)頭, “云大人別來無恙?”
同樣的話, 換了個人說, 境遇卻已是天差地別。
“婁大人亦是。”云仁浦聞言笑了笑,“婁大人今日可是來看老夫笑話的?讓你失望了,老夫這笑話沒什么好看的, 日暮西山,斷壁殘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