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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琛壓抑著心中激動的心情,沉聲道:“舅舅有何要求,外甥一定竭力完成。”
“也不是什么難事。”婁燁抬眸,一雙與婁琛極為相似的淺褐色眸子眨也不眨的望著婁琛,緩緩道,“我只是想要你,事成之后回到西南,再不準(zhǔn)離開半步。”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sudella姑娘的地雷,么么噠
無論走到哪兒,家總是最溫暖的地方,所以……
我要為婁燁舅舅打call!!!
舅舅加油,你是最棒噠!!!
ps,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棒打鴛鴦?
第86章 決定
事成之后回到西南,再不準(zhǔn)離開半步……
婁琛恍惚間以為聽錯了, 抬眸望去, 卻見婁燁面色肅然, 并無半分玩笑的意思。
心神怔然, 婁琛一時竟猜不透婁燁的心思, 全然不知對方為何提出這樣奇怪的要求, 又或者是看出了什么?
婁燁見婁琛面露猶疑,以為他是不信自己的話,于是輕笑兩聲, 站起身來走到了他面前道:“怎么, 以為舅舅在跟你說笑?君子一言快馬一鞭, 舅舅何時騙過你?還是說……你是不肯?”
婁琛仍舊沒有回答, 只直直的望向婁燁,眼中透露著幾分猶豫與疑惑。
婁燁見狀嗤笑一聲道:“也難怪, 京城的日子可比西南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過舒坦多了, 習(xí)慣了京城里的繁華自然就看不上成都的荒僻。”
“舅舅這話才是真的說笑了。”婁琛輕輕的搖了搖頭道,“若真論荒涼南梁又有何處比的上西北,百里黃沙, 杳無人煙, 外甥連熙州都住得, 又何況是從小長大的成都府?”
回身坐下, 婁燁不置可否道:“那可不一定,而且此一去太子若是勝了,你便是從龍有功的大功臣, 之后榮華富貴享之不盡。你舍不得放棄在京中的榮華富貴,位極人臣的機(jī)會也是人之常情。”
“舅舅,錢財權(quán)勢不過身外之物,外甥從未在意過。”婁琛無奈的一笑,“只是離了京,外甥欠舅舅的幾幅墨寶就要晚些才能賠了。”
“無妨,早晚的事。”婁燁追問道,“那你為何遲遲不肯答應(yīng)?”
“非是不肯答應(yīng)。”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婁琛再暗自揣度自家舅舅的心思也沒意思,“外甥只是好奇,舅舅為何突然想要侄兒留下來?”
婁燁聞言往后靠了靠,換了個舒適的姿勢,瞇起眼睛笑道:“我若說只是一時興起,你當(dāng)如何?”
“舅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輕笑著搖了搖頭,婁燁站起身來從一旁的書柜上抽出了幾封信。
手指在信上點了點,他意有所指道:“別以為舅舅在西南,就不知道你身邊發(fā)生的事。在京城的那些年,你雖身為執(zhí)劍,卻與太子聯(lián)系甚是密切……”說著他不知想到了什么,“我倒是忘了問了,既然你一心想要助太子登基,那五年前你又何必與靖王世子一同回西北,留在京城守在其身邊豈不更好?”
“并非是外甥想走,而是非走不可。”婁琛斂下眉眼,沉聲道,“四皇子死的那日,外甥就在現(xiàn)場。”
婁燁一怔,那人的信中為何從未提及過此事?
一股寒意猛然自背后升起,沉默良久,婁燁自嘲似得輕笑道:“這樣看來,是真的不能把你留在京城了。”
“舅舅……”
“不必多說。”婁燁起初只是覺得婁琛與太子交往過于密切,所謂一將不事二主,婁琛這般實在是犯了上位者的忌諱,因此才想叫他回西南,以免飛鳥盡彈弓藏,可想現(xiàn)在看來,婁琛的處境卻遠(yuǎn)不若他想的那般簡單。打斷婁琛的話,婁燁眉頭緊鎖,沉聲道:“琛兒你知道的實在太多,若有朝一日太子真的登上大寶,那第一個要除掉的,必定會是你。你應(yīng)該知道,只有死人才不會泄露消息。”
婁琛默然,他知道舅舅對皇室的人早就不再信任,因此有這樣的想法,并非一時之想。而且從某方面來說,婁燁所言的確不是危言聳聽。
皇家圍場守衛(wèi)森嚴(yán)怎么可能出現(xiàn)猛虎,又怎么會那么湊巧,襲擊了四皇子?因此外界一直猜測,當(dāng)年四皇子的死另有蹊蹺,很可能是有人刻意為之,至于這人是誰卻各有所想。
但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結(jié)果。
此一事卻改變了朝中格局,大皇子一派重回朝堂,宋家失勢,之后靠著與二皇子結(jié)盟才勉強(qiáng)分得“半壁江山”。
朝堂局勢風(fēng)云突變,婁琛雖被抹殺了功績,但也間接保住了性命。
只是畢竟是為數(shù)不多知道當(dāng)日事發(fā)真相的人之一,他的存在是個極為不穩(wěn)定的因素。當(dāng)年幕后之人若有心針對高郁,只要稍稍一設(shè)局,便可讓高郁與宋家之間產(chǎn)生間隙,到時便是有理也說不清了。
高郁這個皇位爭的極不容易,半分差錯出不得,因此事成之后,只有讓婁琛消失,才是最佳之策。
若換做旁人,的確可能殺人滅口,但高郁卻不會。
婁琛無法像向婁燁解釋高郁絕對不會向自己下的原因,只得嘆了口氣,問道:“所以舅舅是執(zhí)意要侄兒留下了?”
“怎么,你不肯?”
婁燁略有所思的看向婁琛,想從他得表情中看出些端倪,豈料婁琛卻忽然坐到了先前他坐的位置,將放在桌面上的信翻扣過去,輕聲道:“肯,怎么不肯。”
干脆利落的回答反而讓婁燁愣住了,他略帶懷疑的看著婁琛。
婁琛坦然回視:“其實不用舅舅說,外甥也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若太子能順利登上大寶,便請駐西南,再也不回京。”
其實在西北的五年里,婁琛也曾回過成都兩次,但每次都匆匆而來,匆匆而去,連飯都吃不了兩頓,便要趕回熙州復(fù)職。最近一次回家還是三年前,恰逢年節(jié),母親實在是思念的很了,不得已才寫了封信來,讓婁琛回家看看。
古人常說,父母在,不遠(yuǎn)游,游必有方。
婁琛一直覺得自己還有時間,想等完成前世未了的心愿之后,再補(bǔ)償前一世錯過的種種。
可今日回到家來,他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時間是最不饒人的利刃,誰也無法躲過它的侵襲,十五年彈指一揮間,一轉(zhuǎn)眼就連養(yǎng)育他長大,總是為他遮風(fēng)擋雨的舅舅也已然雙鬢斑白,有了歲月的痕跡。
再過些年,他們又會怎樣?
婁琛此刻只愿時光慢些,這樣母親的脊背會不那么快彎曲,舅舅也不會那么離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