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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方法雖然立竿見影,但極為難練不說還極其費神,婁琛苦練了許久才掌握了其中技巧,敢用在高郁身上。
冒著被拒絕、努力付之東流的可能,婁琛心情忐忑的同高郁提了提。本沒抱多大希望他,結果卻出乎意料——高郁竟什么也沒問,直接答應了下來,決定試試。
婁琛立時驚住了,全然沒想到,高郁竟會對自己如斯信任,將關系性命的要處交予他手中……
婁琛的努力總算并沒有白費,高郁當夜果沒有失眠,一夜香甜睡到天亮。
只是自那以后他也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夜都要婁琛陪在身邊,按那么一會兒才能睡著。
不知是不是因為蠱蟲的原因,上一世好些已經被刻意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回憶又被喚醒,婁琛想著想著便有些走神,手上的動作也緩了些。
雖只是細微的變化,但知婁琛如高郁,在手指動作放慢的一瞬間便知婁琛同他一樣想起了上一世的事,頓時一陣心疼。
可此時他無法將一切言明,只得在心中暗罵自己一句“混蛋”之后,盡量放松語氣道:“我這可是說的實話,阿琛脾氣好,功夫好不說,手也靈巧的很。”
說著往后一躺順勢便靠進了婁琛的懷里,側著頭在婁琛胸脯上蹭了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
這親昵而自然的動作驚得婁琛瞬間回過神來,手舉在半空中,也不知該不該推開。
高郁將婁琛遲疑瞧在眼里,偷偷一笑道:“阿琛,有你在身邊真好……前有古人‘愛江山不愛美人’,阿琛雖不是什么美人,但在我眼里卻是比誰都好看,就是拿皇位來也不換。”
“殿下……”話都說到這份上,他便是再想裝作沒聽過也不行了。輕輕的推了一把高郁,婁琛正色道:“殿下您又胡言妄語了……”
“怎么是胡言妄語呢,這本就是實話。”高郁急急的打斷他的話,轉過身黑亮的眸子直直的盯著婁琛,直看得對方偏過了頭,才勾起嘴角道,“阿琛你躲著我作甚?不是害羞了?”
婁琛低頭道:“殿下慎言……”
“阿琛放心,這里沒外人呢。”高郁莞爾一笑道,“其實我也是頭一次對人說這種話,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說了出來……”
說著說著,高郁臉色一變,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問道:“阿琛……你難道喜歡的,其實是女子?”
婁琛一怔,怎會扯到這事上……
婁琛于性別并沒有特別的偏好,前世與高郁在一起,也只是因為那個人是高郁,是他捧在心尖上疼惜的少年,因此為他做什么也愿意。
但若真說起來,在與高郁糾纏在一起之前,他其實也是定過親的。
舅舅婁燁并沒有子嗣,婁家這一輩就他一個獨苗,婁琛不可能不成親,因此隨著年歲漸長,婁琛的親事也被提上了議程。
那時他與高郁的關系還只是君臣,他雖然一心為著高郁,但卻從來沒有過妄想,更遑論發展成之后的關系。因此母親在家書中提及在西南為他尋了一個良家女子,準備定親之后,他也就應了下來。
京中倒是也有不少或攀附權貴或拉攏討好之徒想要與他結親,畢竟是太子眼前的紅人,將來前途無可比擬。婁琛不善言辭,怕說錯什么話給高郁惹來麻煩,因此每次遇到這樣明里暗里想要借姻親關系,巴結討好的,都只能笑而不語,只想著待自己娶了妻,那些人自會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段時間京中局勢穩定,高郁皇位已穩,身邊有暗衛守護無需時刻跟隨,婁琛便告假了幾天,準備回西南成親。
可哪成想,還未到蜀中家里便傳來消息,說是先前與他定親的姑娘與情郎私奔了。
婁琛并未與那姑娘有過聯系,于情|愛之事也甚是淡薄,答應成親不過是父母之言媒妁之約,因此即使被悔婚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只覺得緣分興許還沒到。
后來陸陸續續也嘗試說過兩門親,但那兩門親事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不了了之。
再后來圣上病重,高郁不得不提前同云千兮成婚……
迎娶太子妃前夜,心情抑郁的高郁呵斥了所有侍從,一個人在御花園中喝酒。
當夜本不是婁琛當值,但從旁人口中聽說此事之后他便擔憂不已,偷偷翻墻進了御花園。
他本想著遠遠的守在角落,待高郁睡著了,再送他回去。
可哪知當看到高郁一邊飲酒一邊默默流淚的時候,婁琛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疼惜之意,悄悄現了身。
那夜到底發生了什么婁琛已經記不清了,只知次日醒來之后兩人衣衫都凌亂不堪,高郁更是渾身上下皆是不堪入目的痕跡。
婁琛見之,霎時便有了以死謝罪的念頭,可他剛一拔劍,高郁卻攔了下來。
高郁面色蒼白,握住劍刃的手更是在流著血,可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只定定的看著婁琛,一句一頓道:“你的命是本宮的,沒有本宮的允許,你不許死。”
婁琛怔然的看著眼前隱忍不發的青年,到那一刻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會因高郁的喜而喜,因高郁的哀而哀,他望向高郁的眼神炙熱,為了高郁奮不顧身,并不僅僅因為高郁是他的君,他的王,更多的是因為高郁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愛的那人。
心中感情早就在長久的守候與患難與共中變了味,也失去控制。原來他于情愛并非淡薄,而是心里最重要那處早已留給了那個慶州城郊山野上,跟在他身后,親昵的叫著他“琛哥”的少年。
幼時種下的種子早已悄悄的生了根,只需一個契機便可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
只可惜婁琛發現的太晚,也明白的太晚。
那夜之后兩人的關系悄然發生了變化,婁琛本以為那次只是一時的意亂情迷,高郁定不會再與自己如往昔般親密。豈料那次之后兩人竟像是破開了禁忌般,再無顧忌,只是婁琛成了總是滿身痕跡的那個,雖然婁琛后來才知道,那只是高郁將他把控在手中的方法之一。
婁琛自那之后也沒有提過成親的事,他做不到身體與靈魂分開,更不想同高郁以外的任何人發生關系。
他只想一心守在高郁身邊,直至生死將兩人分離。
高郁見婁琛不回答,眸色一暗,還以為真是如自己所想,一時怒氣填胸,心中惡念忽起。
但多年城府,他早已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即使心中已泛起殺意,面上表情仍舊不顯,他甚至還賣起了慘,朱唇一咬,帶俏的桃花眼含著水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阿琛若真的……我也可以,也可以……在下面……只要阿琛愿意……”
婁琛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那阿琛是想要始亂終棄?我那時雖燒的迷糊,但那日阿琛說的每一句話,卻都記在心間。”高郁,“再說便是,阿琛,阿琛我喜歡你……你要是不應,我便叫到你答應為止。”
“殿下……”婁琛從不知身為太子的高郁竟有如此不知羞恥的時候,那一聲迭一聲的喜歡若是病著的時候便罷了,這般清明眼神注視之下,婁琛實在招架不住,只得連連后退,找了個自己都騙不過的借口離開。
索性這次高郁沒再攔他,只撅著嘴一臉委屈的看著婁琛漸漸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