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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漲紅著一張臉, 頭也不敢抬的在前頭領路,婁琛尷尬的半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只當什么也沒看見, 因此兩人誰也沒瞧見, 剛才還在調(diào)笑的關(guān)羽忽得便收起了笑容, 面色沉凝眉頭微蹙。
但也就是一瞬, 轉(zhuǎn)身后他便收起了一臉的疑惑,扯出一個邪魅的笑容, 又是一副風流不羈浪蕩子的模樣。
青竹的小院不大, 也就兩個房間,平日伺候的早就小廝被他遣出去了,此時就剩他們幾個。
關(guān)羽一邊哼著曲子, 一邊跟著, 腳步輕浮, 眉眼, 吊兒郎當?shù)哪樱瑢嵲谂c大夫這兩字搭不上邊。見到躺在床上臉色緋紅、嘴唇微張的高郁時,還不由的回頭看了婁琛一眼, 那眼神帶著三分玩味,七分了然。
婁琛一見其眼神便知道,關(guān)羽其定是誤會了,但此時不是解釋的時候,婁琛只好輕咳一聲,以示提醒。
關(guān)羽聞聲笑了笑,不再多言,只抬手把三根指搭在了高郁的手腕上。
起初他還氣定神閑回頭朝著青竹擠眉弄眼,但漸漸的他就收起了嘴角的笑意,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
片刻后,關(guān)羽終于收回了手指,回身問道:“這位公子身上可還有傷?”
“是有……”青竹愣了一瞬,朝著婁琛看了一眼,見其并無意見后才答道,“公子來楚州的路上遭賊匪暗算,被箭射中了后背。”
“那就是了。”關(guān)羽轉(zhuǎn)頭看了看婁琛,“不知可否能讓在下看看這位公子的傷口?”
婁琛略有猶疑,但在青竹期待的眼神中還是答應了下來。
上前抱住高郁,婁琛讓其下巴靠在自己的肩頭,輕輕解開衣裳繃帶,將傷口露了出來。
關(guān)羽瞧著婁琛小心翼翼的模樣,又是一笑,但也沒多說,只仔細的認真的查看了傷口,而后問道:“他這樣,多久了?”
“大概十二個時辰了。”婁琛拉好高郁的衣衫,輕手輕腳的將人放下,“起初還有些燒,但服了兩貼藥后燒就退了。只是也不知為何盡管燒已經(jīng)退,但人卻一直沒醒,昏昏沉沉睡的像是睡著了一樣。”
可不就是睡著了么,高郁此時膚若凝脂,面色紅潤,看著可一夜未睡的婁琛有精神多了。
“呵,果然如此。”關(guān)羽聞言收手站了起來,一邊扯過青竹衣袖擦手,一邊道,“若沒有猜錯,這位公子應該是中毒了。”
“中毒!?”此言一出不僅是青竹,連婁琛也驚愕的瞪大了眼。
中的什么毒,什么時候中的,他一直片刻不離高郁怎么還會中毒,難道是那箭上……
婁琛心中疑惑如波濤般翻滾了起來,面上更是臉色幾遍,看的關(guān)羽不禁啞然失笑。
“怎么著,這是不相信本公子所言,絕對忽悠你們呢?愛信不信,你要是不醫(yī)就算了,要不是說情,本公子還不愿意耽擱這個時間呢。”
說著他轉(zhuǎn)身便要離開,青竹見狀趕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討好解釋道:“關(guān)公子恕罪,奴家剛才只是太震驚,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已,絕對沒有懷疑您的意思。”
“他懷不懷疑無所謂,小青竹你信了便是。”關(guān)羽將扯住自己衣袖的手拉了過來,眼角的余光瞟了已經(jīng)緩過來的婁琛一眼,故意抬高了聲音道,“罷了,看在小青竹怎么乖的份上,本公子就不與閑雜人等計較了,小青竹你過來,本公子只告訴你喲……這毒叫‘百日醉’出自閩南,本是漁民捕魚時用來藥魚用的。”
“漁民出一次海沒個十天半個月肯定回不來,人可以在海上晃蕩那么就,魚可就不行了,離了海那些魚整天折騰,折騰久了就把自己的命也折騰沒了。要知道海魚賣的就是一個鮮,真死了也就賣不上價錢了,于是它們便想到了個法子,用藥把魚藥暈,那些魚不折騰自個兒了,活的也就久了。不過這藥平日里也就是用在魚身上,用在人身上本公子也是第一次見……”
“竟是用來藥魚所用,難怪只是昏睡不醒。”青竹欣喜道,“關(guān)公子既然瞧得出公子這是中了什么毒,什么解法了……”
“那是自然。”
青竹趕忙道:“那就麻煩關(guān)公子了,若是需要……”
“慢著,我說過要治了嗎?”關(guān)羽打斷他的話,眼睛一撇,挑釁般的看向婁琛,“我只打樣來看看,可沒說一定會治好……”
“關(guān)公子……”青竹聞言怔了怔,關(guān)羽向來隨性,他實在拿不準關(guān)羽哪句真哪句假,只得淚眼婆娑,“關(guān)公子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同青竹計較了,剛才都是青竹的不對……更何況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關(guān)公子若是能救了公子,就是大功德一件……”
關(guān)羽聞言笑的樂不可遏:“小青竹嘴巴真甜,來,讓本公子香一個,本公子就告訴你該怎么解毒。”
青竹臊的不行,羞紅了一張臉,嗔怒道:“關(guān)公子莫要打趣青竹了……”
“哎喲,害羞了,公子就喜歡你這樣害羞的模樣。”關(guān)羽趁機吃了把青竹的豆腐,“行了不鬧你了,‘百日醉’是藥,也是毒,既然是毒自然有解法,循著相克的藥喂下去就好,只是這位公子中毒已深,沒有五六天怕是醒不來的。”
五六天……
婁琛聞言眉頭緊皺,高郁離京已有四天,若再過上五六天才能醒,也不知到時候京中境況會如何,又會不會再出什么變故。
婁琛遲遲沒有應答,青竹見之也知道時間上實在有些難,于是道:“真的沒別的法子了么?五六天也太久了些……”
“要真有法子本公子能不救?”關(guān)羽笑道,“你們要實在不信也可上‘保安堂’找個大夫來問問,不過本公子敢擔保,別說是解毒了,恐怕連‘百日醉’是什么那些老家伙都沒聽過。”
青竹遲疑了一下:“那公子怎知道這藥的解法……”
關(guān)羽聞言啞然:“小青竹聰明了啊,行吧,告訴你們也沒什么。本公子早年曾在閩南住過一段時間,對漁民捕魚的法子清楚的很,只‘百日醉’不過是其中之一,也就那些名貴魚種才用得上,其他的大多都用的是笨辦法。”
“原來是這樣。”青竹抬眸瞧了瞧還在考慮的婁琛,沉吟片刻,忽得咬牙道,“關(guān)公子,奴家有些話想同婁公子說道,不知關(guān)公子能否行個方便,稍稍回避片刻。”
關(guān)羽玩味一笑:“小青竹這是過河拆橋啊!”
“關(guān)公子……”
“好了好了,不鬧你了,我出去等著便是。”他抬手在青竹臉上捏了捏,“一會兒要是真有什么事叫一聲,公子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關(guān)羽離開后,房間里一時靜了下來。
婁琛疑惑的望著青竹,正想問青竹有何事要說,誰料青竹卻先他一步開了口:“婁公子,奴家有辦法讓公子立刻醒來……只是有件事還請公子答應奴家。”
婁琛抬眼:“說來聽聽。”
“奴家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名喚青蘭。自三年前被公子所救后,奴家與哥哥就一直跟在公子身邊。”青竹說著輕輕低下了頭,“青竹年紀小不經(jīng)事,公子平日若有事從來只交給哥哥處理。哥哥心思活泛,每次任務都完成的極為出色,因此一直以來也頗得哥哥信任。豈料前日哥哥不知為何竟惹了公子生氣,被關(guān)入了尚善堂……”
婁琛雖不知尚善堂是何處,但從青竹的神情便可看出,那地方定不是什么舒適之所。
果然,青竹接著便跪了下來,泣聲道:“尚善堂那地方進去了便絕不可能完完整整的出來……奴家與哥哥自小便被賣入秦樓,相依為命長大,若哥哥出了事,青竹實在不知如何是好……青竹人微言輕,不敢妄自開口,但婁公子與公子情誼深厚……還請婁公子行行好,替哥哥說兩句好話,讓公子放過哥哥……”
婁琛以為青竹會為自己爭取些什么,卻沒想到只是為其哥哥求情。他對那個青蘭倒是有些印象,可也止于那日卑微渴求的眼神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