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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琛實在吃不消這般熱情,只好快些趕路,結果本是兩個時辰的路,兩人一個半時辰便到。
兩人到的時候實在還早,便先打算去渡口轉悠了一圈,找艘合適的船,到了揚州在吃午飯。
太子殿下荷包雖厚實的很,但有了前車之鑒,這次他可不敢包什么畫舫、花船掩人耳目,而是在渡口隨意找了艘渡船,不大但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
心情不錯的高郁全然不在乎這些,付好定金就直接拉著婁琛上了船,末了還特意對領著他們上船的小姑娘道了聲謝。
船家的女兒才十一二歲,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被高郁帶俏含情的桃花眼一看,登時就紅了臉,嬌羞著跑了。
婁琛在一旁看著不住的搖頭,他是不知道,為何睡了一覺高郁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這舉止,也太過——輕浮了些。
可以一想起今早自己的表現,便連搖頭也搖不下去了,只訥訥的坐在那兒,當什么也沒看見。
婁琛不知,高郁哪兒是變了個人,而是經過昨天的事,終于摸透了他的脾性,想出對策,準備對癥下藥。
婁琛嘛……其他不說,脾氣絕對是一頂一的好,耳根子軟,最是聽不得人說好話。
高郁覺得自己先前真是吃錯藥了才頂了兩句,要真順著婁琛脾氣來,也不至于弄的現在這般境地。
就比如現在這樣,不管婁琛說什么做什么,他都帶笑凝視。
若有異議就是講理,講不通就表現出一副很是為難,但還是愿意聽你的話的樣子,這樣婁琛總會先軟下來。
蛇打七寸,高郁就是掐著婁琛軟肋來,逼得他不得不妥協。
手段雖然不光彩了些,卻極為見效。
順流而下,不過兩個時辰兩人便到達了揚州。
揚州素有“淮左名都”之稱,比之京城雖少了幾分繁華,卻多了幾分奢靡,原因無他——揚州確然是名滿天下的脂粉地、銷金窟,文人雅士、富商巨賈最愛的尋歡作樂的所在。
船舶尚未靠岸,高郁就拉著婁琛站在了船頭,瞧著河岸兩邊繁華美景,一邊念起了詩:“聞說到揚州,吹簫有舊游。人來多不見,莫非上迷樓。1”
末了,他還不知從哪兒找出一把折扇,將折扇抵住婁琛的下巴,輕佻一笑道:“阿琛,你看我這般像不像個風流隨性的紈绔子弟。”。
這哪兒是像,簡直就活脫脫一個紈绔子弟,還是極為輕薄的那種。
婁琛實是招架不住,只得低下頭來錯開。
高郁以折扇掩面,偷偷的笑了起來,一邊笑,還一邊道道:“阿琛這般害羞,日后同心上人在一起,可怎生的好?”
這話說的……婁琛在心上人面前怎樣,別人或許不清楚,他高郁還能不清楚嗎?
只可惜婁琛被高郁那一折扇挑亂了心思,因此沒有看到他眼中狡黠之色,只側過頭壓低聲音:“殿下還是多想想,這假銀票要從哪兒開始查起的吧……”
“阿琛莫急,”高郁見好就收,兔子急了還要咬呢,婁琛可比那溫和無害的兔子厲害多了。
見婁琛低下頭不語后,他也不再追著調笑,只道:“揚州嘛,還能去哪兒,自然是去那妙處呀……”
婁琛順著折扇所指方向一看,一排排燈籠高高懸掛,鶯鶯燕燕嬉聲笑鬧好不歡快。
瓜洲渡旁更是有不少華美的花船,此時暮色未至,卻已有身著輕薄衣衫的女子站在廊橋上,見他看過來登時眼眉一挑,嬌滴滴的靠著樓欄一邊笑一邊朝他丟繡帕——十里秦淮艷色無邊,最妙的必當是這青樓絕艷之地。。
婁琛面上一紅,一時有些無措,可誰料高郁卻又是一笑,湊到婁琛耳邊低聲道:“阿琛想什么呢,我說的是那兒……”
婁琛再仔細順著高郁手指一看,才發現花街前還有一三層高的小樓,在這驕奢紅艷的秦淮著實沒什么存在感,讓人一眼難以發現,樓外掛了一個大大的字——‘賭’。
淮揚路上富商多不說,就連官宦、世家也是常有來往,要不怎么有“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這么一說。
來人有的為尋美食佳肴,有的為圖聲色犬馬,有的只想紙醉金迷,有的卻抱著一本萬利的想法。
婁琛愕然,除了花街柳巷,茶樓賭坊的確是銀票出現最頻繁的地方,只是剛才,他分明沒有看錯……
也罷,多說無益。
兩人將行李放到客棧后,用過午膳,便馬不停蹄的朝著賭坊而去。
揚州銷金自由銷金的道理,秦樓楚館不用說,便是這小小的賭坊,也別有妙處。
兩人剛進賭坊就有小廝迎了上來,見來人衣著不凡,氣質卓然立刻換上一副熱情討好的笑容,穿堂而過送上了二樓。
一樓大多是些手上銀錢不多,只想著玩兩把的過往商旅,里頭喊聲震天,雖然熱鬧卻也太。
二樓則清凈了很多,但清凈卻不代表簡單,百十來坪的大廳里,擺著七八張桌子,六博,投壺,彈棋,斗草,斗雞花樣多的很……看的人目不暇接。
軍中都是大老爺們,除了騎馬射箭別無其他,生活枯燥無聊,有不少將士閑的發慌愛去賭坊賭上兩把消遣一下,婁琛從不參與,只要別太出格,他也不會多加干涉。
因此賭場對他來說雖不陌生,但也絕談不上熟悉。
高郁更別提了,皇宮之中養尊處優慣了,打小管教的嚴,哪兒到過這樣的地方。可偏偏就是從未到過的高郁,卻先婁琛一步有了反應,腳步一邁,便徑直的走向了最近的桌臺。
這是作甚?
婁琛跟過去,卻發現這桌臺上只擺了“大”“小”兩個大字,高郁是不會賭,但擲骰子猜大猜小卻還是懂的。
“公子……”
婁琛剛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見莊家做莊,搖完骰子后,高郁并沒有直接下注,而是對他眨了眨眼:“阿琛,靠你了。”
靠我?
婁琛一臉茫然,全然不懂高郁這話什么是意思,可下一刻他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