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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身后的小格子里掏出一塊雕工不甚精細的玉佩,他招呼管家上前道:“派人把這個送到城南‘秋景園’去,就說老爺?shù)昧藗€奇巧玩物,想要請園主上門一觀。”
管家捧著玉佩不敢怠慢,趕忙躬身離開。
謝郡公這看著管家遠去的背影,沉沉的嘆出一口氣。
兒子做出這些事來,他卻全然不知被蒙在鼓里三四年,若不是頂上有人幫忙隱瞞,絕不可能做到。
而這人是誰,現(xiàn)在已是不言而喻。
他只想踞一方安穩(wěn),世代享郡公之榮,但如今看來,也由不得他了。
二月中旬,淮南貪墨稅銀的案子終于有了結(jié)果。
除了轉(zhuǎn)運副使謝凌飛以外,大大小小一共有一十八名官員落馬,其中還包括戶部左曹員外郎。
這名員外郎祖平日里和氣人一個,對誰都笑瞇瞇的,不拉朋結(jié)黨,也不貪享供奉。可就是這樣一個看似老好人的清官,徹查之下竟發(fā)現(xiàn),他幾年來不聲不響的貪了八十萬多兩。
八十萬兩無論對誰來說都不是個小數(shù)目,當朝宰相每月加上祿粟、茶酒廚料、薪炭等等,折合下來也不過八百兩,僅員外郎一人貪墨的銀兩就抵的上南梁一季的稅收。
抄家那天戶部派了兩輛馬車,拉了三四趟才將家中藏銀拉了個干凈,圍觀人群一個個都嘖嘖稱奇,頭一次見那么多白花花的銀子,可算開了眼。
一干貪官統(tǒng)統(tǒng)入獄,證據(jù)確鑿,無從抵賴,只等刑部量刑通過之后便可頒布判令。
南梁以仁厚開國,罪罰相對于前朝悉從輕減,唯貪墨一罪卻從不姑息。
太|祖窮苦出身對貪污腐敗之事責罰向來嚴厲,更遑論欺上瞞下貪墨稅銀這般重罪。因此雖然判令下來前兩日,謝郡公匆匆由淮南而來,在宣政殿外跪了一整天,又是告罪又是陳情也沒能減輕其子的責罰。
三月中,刑部判決,淮南貪墨案主犯兩人抄家充公,流放西南,黥刑刺面,以示懲戒。其余眾人皆按貪墨銀兩多少則以權(quán)刑,罷免官職,且終生不得入仕。
是以,當今圣上登基以來最大一起貪墨腐敗案就這樣落下了帷幕,這出戲演的突然,結(jié)束的也精彩,雖然其中驚心動魄與艱難險阻不為外人所知,但結(jié)果已足以令南梁舉國震驚。
京中茶館酒肆中的說書人又多了許多故事可講,而這一次卻不再是“將軍百戰(zhàn)死,將士十年歸”的悲壯,而是“貪得萬千昧心銀,一朝高高在上,一朝流放西南”的大快人心。
同年五月淑貴妃于含象殿中順利誕下一女嬰,皇帝大喜,賜名“曦”,與“希”同音,寓意希望與未來。
后宮眾人皆以為淑貴妃這般得寵,也許不日便會代替德妃統(tǒng)領(lǐng)后宮,若是陛下再寵些,賜予后位母儀天下也不是不可能。
沒成想,在小公主的滿月宴上,陛下出乎眾人意料的將四皇子的母妃云修儀封為了賢妃,三皇子母妃提為修容,唯獨淑貴妃分位未曾變動。
這一舉措著實讓后宮眾人看的懵眼,說陛下不寵淑貴妃吧,那一箱箱搬進含象殿中的御賜佳品卻又解釋不過去,可若是真寵,緣何卻又不給淑貴妃統(tǒng)轄后宮之權(quán)?
不敢揣測隨意帝心,后宮眾人那段時間皆只知低頭做,生怕一個紕漏便得罪被逐。
然而更令眾人傻眼的還在后頭,滿月宴后德妃自稱身體有恙無法繼續(xù)統(tǒng)領(lǐng)后宮,竟將手上權(quán)利悉數(shù)交出,說是自知有錯無法為陛下分憂,但各中含義卻溢于言表。
皇帝見狀也未曾阻攔,只是賞了大量珍貴補品囑咐其好好休養(yǎng)身體,而后就大手一揮將統(tǒng)轄后宮之權(quán)交給了剛剛升位的賢妃。
至此淮南貪墨一案才算是真正有了結(jié)果,謝家經(jīng)此一事元氣大傷,不過幾個月,朝堂與后宮的局勢便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皇子從炙手可熱的儲君人選落為次極之選,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云家反倒成了這場風波之中最大的受益者,上位圣前。
春去秋來,時光飛逝,三年轉(zhuǎn)瞬即逝。
端午剛過,天氣還未熱起來,崇文館校場之內(nèi)正熱鬧的很。
前年陛下特意開恩準了弘文館館主的請求,讓在弘文館里上學的皇族貴戚及高官子弟可以同皇子們一同學武,從那以后每日午后的武藝課程便成了一日之中最熱鬧的時候。
今日也不例外,教習宣布可以隨意活動之后,精力旺盛沒處用的一幫子王孫與世家子弟們就開始玩鬧起來。
婁琛并無加入其中的想法便牽著馬兒到了馬場邊上,一邊看著正在逗馬的高郁,一邊思索前些日子的事。
婁琛想的專注,也看的認真,一心兩用已是極致,因此沒聽到身后的呼喊。
待高郁走近,聲音在耳邊響起之時,婁琛這才回過神來,有些愣怔的轉(zhuǎn)過頭,略帶迷茫的眨眨眼看著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高郁,問道:“殿下是在叫下官?”
“不叫你還是在叫誰?”三年過去高郁身量拔高了不少,已與婁琛眉眼齊高的他終于無需仰視面前的人。
樓琛聞言抱歉一笑道:“殿下恕罪,下官剛才有些走神。”
“走神?”高郁眉頭微微皺起,五官稍稍長開了些的少年臉蛋不再粉嫩軟糯,多了幾分剛毅,少了幾分陰柔。
但那雙生而含情的桃花眼仍舊惹眼的很,笑時眼角微微上翹,恰似一輪彎月,不笑時則眼含秋水,目光盈盈。雖未成年尚有些雌雄莫辨的美,但眉眼間的英氣,卻依稀可見他日幾分俊逸,只是這雙桃花眼的主人此刻心情卻算不上多好……
高郁上前兩步站到婁琛正面,正視眼前清朗少年,沒好氣的道:“阿琛怎在這時候走神,叫了你好幾聲也不應(yīng)?”
“還能是什么,想媳婦兒了唄。”高顯適時地插話進來,牽著馬兒走到高郁旁邊,嘴角一翹,神神秘秘的道,“皇兄你有所不知,我家婁執(zhí)劍這些日子可悠閑了。前日我還聽說,休沐那天婁執(zhí)劍去了南大街的‘蒔花館’,戌時都過了才依依不舍的從里面出來呢。你說這般悠閑自在,不是想媳婦兒了還能是怎的?”
“蒔花館?”高郁雖然鮮少出宮,但是“蒔花館”的大名卻還是聽過。
“蒔花館”名字聽著文雅,卻并不是什么養(yǎng)花種草的地方,而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館。
作者有話要說: 高郁: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
高顯:皇兄你不要碎碎念了!!!!!!!!
高郁: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蒔花館……
婁琛:殿下……
高郁:( >﹏<。)~嗚嗚嗚……阿琛,蒔花館有什么好,花娘有我好看么,不要看他們,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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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高郁一米六的那個,給我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