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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劍”謝瑜跪拜在地,向一旁的“奉筆”寧書恒遞去一個求救的眼神,但寧書恒卻閉口不言,只意味深長的看著謝瑜。
他敢慫恿大皇子耍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戲,那就得有失敗之后承受大皇子怒火的覺悟。
鬼知道他剛才聽聞馬場發生之事時有多么驚恐,御馬傷了皇子那可是大事,徹查之下別說是謝瑜,就連大皇子恐怕也要受其牽連。
也幸虧今日二皇子無事,要是傷著了,那就不是一句告罪能脫去干系的。
“你讓本宮怎么‘息怒’!?是你說把馬鞭浸上辣椒水萬無一失,絕對不會讓人發現,結果呢?”大皇子一腳踹上謝瑜胸口,只覺母妃給他找的這個“執劍”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是下官失職。”謝瑜硬生生受了一腳,吃痛的捂著胸口,低著頭狠狠的咬了咬牙。
他耍這個小手段,也就給靖王世子一點小教訓,并無傷人之心。
若是平常,辣椒水浸過的馬鞭頂多會讓馬兒急躁,跑的快些。高顯年幼,駿馬狂奔之下必定會大驚失色,甚至哭鬧不止,這樣一來必會丟盡靖王府臉面,讓他人看盡笑話。
卻不想靖王世子竟然會主動為二皇子選馬,還將特意為他準備的馬鞭贈給了二皇子。而那馬匹屁股上又恰巧有個傷口,馬鞭一揮還就剛好打到了傷口上,直接刺激得馬兒發了狂。
“你一個失職就要讓本宮討好那個妾生子,本宮的臉都讓你丟光了!”高陵怒火中燒,一想到高郁最后看向他時得意的眼神就氣的不行。
“妾生子”此詞一出,原本再一旁默不作聲的寧書恒也變了臉色,他皺著眉頭提醒道:“殿下小心隔墻有耳。”
可高陵正在氣頭上,哪兒聽得他勸誡,只撒氣般道:“本來就是賤妾生的,本宮就叫他妾生子怎么了?也不知道父皇從哪兒尋回來的野種……”
“殿下!”寧書恒高聲打斷了高陵的話,一雙杏目里頭滿是驚慌。
高陵見其臉色大變,只好訕訕的住了嘴。
“殿下您對二皇子再不喜,他也是陛下的皇子,其母更不是什么賤妾,而是貴妃娘娘。”寧書恒溫聲勸誡道,“宮里有宮里的規矩,皇室有皇室的尊榮。您這些話當著下官的面說說也罷,要是讓旁人聽去了恐怕只會多生事端,殿下以后還是少說為妙。”
寧書恒出生書香世家,祖父是兩朝元老,桃李滿天下,他則五歲就入選“奉筆”,隨侍皇子身邊,風光無限。
生就一顆七巧玲瓏心的他曾被圣上稱贊,天資聰穎滿腹才華。雖然才十歲出頭,但卻已名聲在外,南梁各世家提到其,無不贊一聲少年成名,前途無量。
但盛名之下,寧書恒卻早已看出,自己的前路并不如他人所想的那么坦蕩光明。
大皇子資質尚可本性也不壞,但幼時居于德妃身邊,卻沒能受到良好的教養。
謝德妃心中有怨恨,私下里沒少說淑貴妃壞話,大皇子從小“耳濡目染”也不知聽了多少進去,生起氣來無所顧忌之時經常口無遮攔。
然多年下來脾性早已成型,這樣善妒,爭口舌之快并非明君之選。
可即使這樣他也無法另擇明主,只能在這條道上走下去,因為父親選擇與謝氏結盟的時候,他就已經別無選擇。
大皇子火氣沒處發只得狠狠道:“哼,都怪那個婁琛!”
謝瑜聞言心中一喜,正愁責任沒處推,卻不想大皇子已經找好了目標。
謝瑜順勢就把鍋推到了婁琛身上,稱是道:“殿下圣明,都是那個婁琛的錯。若不是他撿到了那馬鞭,咱們也不用受制于二皇子,還得為他說好話。”
“你還說!”大皇子瞪著他斥責道:“你當時干什么去了,這么重要的東西都不知道收回,偏生讓婁家那個小子撿到。”
謝瑜縮了縮腦袋,告罪道:“殿下恕罪,臣當時也是擔心您的安危,所以沒顧著那些瑣事。”
謝瑜這話倒沒作假,他當時確實也是嚇了一跳,二皇子胯|下坐騎發狂之時,離得最近的就是他與大皇子,情況危急他自然是保命為先,所以便想也不想就御馬離開。
等他再回過神來想去尋那馬鞭之時,那罪證已經不見了蹤影。
“殿下,其實這般結果也沒什么不好。”寧書恒安慰道,“二皇子既得了馬自然就不會再追究,此事暫且也就這么了了。”
“我就怕結不了。”高陵煩躁道,“書恒你是不知道,高顯身邊那個婁琛可聰明了,他們拿了那馬鞭定查得出是誰動的手腳。”
回想當時情景大皇子至今心有余悸,婁琛當時將馬鞭遞到馬倌兒鼻下的時候曾回了一下頭,那視線不偏不倚就直直的落到了自己身上。他被看的頭皮一陣發麻,就像是被人看穿了一樣,登時就心虛的不行。
“知道了又如何?”寧書恒無畏道,“那婁執劍既然將馬鞭交給馬倌兒,那就說明他并不想將事情鬧大,兄弟間有些矛盾再所難免,私下解決了總比鬧到圣上面前的好。”
“原來是這樣,害我白擔心了半天……書恒你真聰明!”高陵聞言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但就這么放過那妾……咳,放過高郁他們,我心里總是不痛快。”
寧書恒無奈的看著高陵,知道要是不出了這口惡氣大皇子怕是一直要悶悶不樂下去。
與其讓他悶頭撞上去,不如自己想個法子:“殿下要是真要心里痛快,下官倒是有辦法。”
高陵一聽,心中甚喜:“什么法子,你快說!”
三人中寧書恒年紀最大,懂的最多,高陵沒主意的時候一向就聽他的,從未錯過。
“也不是什么稀罕法子,殿下不是說這些日子靖王世子總帶著婁執劍上淑貴妃娘娘宮里用膳嗎?”寧書恒問道。
“是啊,也不知道他們兩什么時候那般要好了,午膳都一塊兒吃,還總是帶著點心來饞我。”高陵畢竟也就□□歲,孩童心性未泯,總會有些攀比心。
“那就是了。”寧書恒道,“若下官沒有記錯,婁執劍應該一十有二了吧……”
他的話雖未說完,但意卻已明了。
南梁皇室年滿十三便可出宮建衙,與母妃分開。婁琛年方十二,正是個不尷不尬的年紀,長期出入妃嬪居所……
“嘿嘿,我懂了!”高陵一拍手。
“殿下明白就好,不過這事下官想來,大皇子還是告訴德妃娘娘,讓她來處理的好。”畢竟是后宮之事,交給統轄后宮的德妃娘娘處理最是合適。
大皇子顯然也知其利害:“回頭我就把這事告訴母妃,讓她好好收拾下那些不懂規矩的人。”
高陵想起前些日子母妃還提醒他要盡量與靖王世子交好,卻沒想他就因著禁足的事耽擱了幾天,那兩人就已打的火熱。
這次借后宮之事挫挫高顯與婁琛銳氣也好,反正他老早就看婁家那小子不順眼了,擇劍宴上竟如此不長眼敢拒絕他的贈劍,也別怪他顧及婁家的臉面。
這里是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