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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巨大的柳樹矗立在四合院中，無數(shù)柳條與枝葉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綠蔭，樹下四把秋千被風(fēng)吹得吱呀吱呀作響。

幾只年邁的老貓懶散地躺在院中曬著太陽，各個都一副悠閑自得的愜意模樣。

視線前移，身著花色襯衫的老人靜靜坐在堂屋門口的搖椅上，輕輕搖晃手中蒲扇。

幾只老貓慵懶地趴在老人腳邊，偶爾伸個懶腰，微風(fēng)拂過，柳樹的葉子被風(fēng)吹得沙沙作響。

這時，布滿銅銹的院門被輕輕敲響。

宋奶奶，您在家嗎，我可以進來嗎?

女生清脆悅耳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老人搖著蒲扇，慢悠悠回道：在家，小李你直接進來就行。

話落下，大門被輕輕推開，李文倩提著一大袋東西從外走來，老人抬眼望去剛準(zhǔn)備開口，目光在對上女人身后那人時忽地頓住。

李文倩見老人愣住，立刻介紹道：宋奶奶，我這兩天家里出了點事，這是這兩天來代替我照顧你的人，他叫司夜。

身后的那人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閑裝，墨黑的烏發(fā)被絲綢質(zhì)感的發(fā)帶扎起，桃花眼微微瞇起，溫潤又無害。

老人目光閃爍了下，輕哼一聲，打趣道：小李，你現(xiàn)在還學(xué)會敷衍我嘍，什么人都往我這帶，你也是放心。

這不家里實在有急事嗎，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這。李文倩摸了摸鼻子，笑得尷尬。

視線掠過身邊的人，李文倩瞬間局促了起來，匆匆放下手上的東西。

那宋奶奶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嗷，要干什么事情我都和司夜交代過了，你想吃啥和他說就行，就兩三天我就回來了。

李文倩一邊說，一邊躲閃老人探究的目光。

交代完事情之后一溜煙就跑了出去。

院內(nèi)一片寂靜，二人面面相覷。

司夜率先沖老人露出一抹笑來，您好，我叫司夜，夜空的夜，我怎么稱呼您?

老人冷哼一聲：不用介紹了，剛剛小李已經(jīng)說了，和小李一樣叫我宋奶奶就好。

老人偏過了頭，沒看他，隨手吩咐道：不是來做飯的嗎，廚房在西邊，我要吃面，快去做吧。

好。司夜應(yīng)下，簡單清點了下東西，轉(zhuǎn)身就進了廚房。

老人沉默了半晌，看向遠處快要落下的太陽，抱起椅邊虛弱的橘貓，輕輕摸了摸它的身子，眼底辨不出是什么情緒。

太陽要落山了。

夏季的天怎么也這么短。

一頓飯結(jié)束，已是黃昏。

司夜坐在椅子邊，看著院里四只年邁但，毛發(fā)干凈，明顯被養(yǎng)得極好的大貓，和老人調(diào)笑：您平時把它們照顧得很好啊。

胖胖的大橘，三花，綠眼白貓，還有大黑球，也許是年紀(jì)上來了，幾只大貓一個個吃飽后又懶懶地躺在地上，或是偶爾爬著老人專門準(zhǔn)備的小樓梯鉆到老人懷里。

老人看他一眼，摸了摸懷里的三花，語氣平靜又理所當(dāng)然：它們是我的家人

司夜瞳孔微縮，不自覺一愣，回過神后，他轉(zhuǎn)頭看向暖陽。

二人就這樣沉默地坐著。

老人搖晃著蒲扇，視線落向遠方，不自覺絮叨了起來。

我叫宋招娣，招娣，招弟，給家里招個弟弟，自有意識開始就在干活，就像是一頭小黃牛，不能停歇，給家里砍柴，燒火，做飯，洗衣，還要下地干活。

那湖水真冷啊，凍得我手上全是瘡，一到天冷就發(fā)作，又癢又痛。老人摸著懷里同樣年邁的黑貓，將往事徐徐道來：我沒讀過什么書，上了個小學(xué)識了幾個字就被帶回了家，被別人家定下做了童養(yǎng)媳。

但我家里想把我再養(yǎng)幾年，不為別的，想讓我再多干幾年活，等年紀(jì)到了再送出去，我就干啊干啊，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明白。

老人看向司夜，問道：你知道后來發(fā)生了什么嗎?

司夜沉默搖頭。

老人垂眸，那時候村里來了幾個同志，她們教我識字，她們說我有天賦，她們告訴我，我要讀書，我將來可為國家做貢獻，她們告訴我只要我愿意，她們可以送我去讀書，所以我就和我爹說，我想讀書，求你送我去讀書吧。

我爹不答應(yīng)，可我已經(jīng)認識懂了道理，我想跑，我就跑啊，跑，從家墻翻出來，在山里跑。

老人嘆了口氣：我被抓了回去，我爹可生氣可生氣了，他把我打了一頓，一下打到了我的頭，我就那么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