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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星闌又給了他一個擁抱,微笑著搖頭:“這些天你一直沒去上課,不要再耽誤課程了,你要記住,你是一個學生,當然以學業為主,經常請假曠課,你還想不想拿畢業證了?”
……
兩人走出公寓,溫暖的陽光從天上鋪灑而下,為他們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連續下了一個星期的大雪,天空終于放晴了。
路邊停著兩輛黑色轎車,在冰天雪地里顯得格外顯眼。
保鏢們齊步朝轎車走去,打開車門,恭敬地立在一旁默默的等待。
徐星闌再次抱住了顧晨,抱得很緊,隔了許久才松手。
也許是離別的傷感在作祟,顧晨的眼里不由得盈滿了淚水。
徐星闌輕輕刮他的鼻子,“你是我見過的最愛哭的人,比小姑娘還愛哭。”邊說邊替他擦去眼淚,“好了,不哭了,想想開心的事情。我們去去就回,下次和你見面的人,說不定就是徐放哦。”
顧晨破涕為笑,“你不能騙我,你一定要回來。”
徐星闌笑了笑,笑容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和落寞,“那我走了。”
顧晨拉著他的手,陪他走到車前,直到他坐進車里,才依依不舍地放開。
“星闌,到家了通知我一聲,記得多給我打電話,不要斷了聯系,我會等你們回來的。”
“嗯,你快回去吧。”
徐星闌動動嘴皮,似乎還想說些什么,思忖片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晨腳下像扎根一樣穩穩地站在車窗外叮囑個不停。徐星闌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好似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里。
汽車啟動了,慢慢向前駛進。
顧晨帶著滿心的不舍提腳追了上去,一直追到大馬路上,被車子遠遠地甩在后面,才不得不停住腳步。
徐星闌透過后視鏡,看著雪地里的那抹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不禁喃喃道:“再見了,顧晨……”
他的聲音染上了哭腔,他的雙手在顫抖。
他到底還是沒忍住,按下車窗,在呼嘯的風聲中,捂著臉哭了出來……
第48章 愛你
徐星闌走了沒多久, 顧晨就后悔了。
自從得知徐放生病以來, 除了上課時間, 顧晨從沒離開過他半步,就連洗澡上廁所也經常跟著。而這樣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不光為了照顧他, 顧晨還想為自己求得一份踏實感。
顧晨不知道別人的愛情是什么樣子的,是不是只要愛上了便會奮不顧身,哪怕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也在所不惜?那種感覺就像中了慢性毒藥一般, 愛得越久, 越無可救藥。
顧晨可以毫不夸張的說,徐放就是他的命。
徐放的病, 并沒有讓他望而卻步,反而更加堅定了他要與對方攜手走下去的決心。
他容不得徐放有一丁點閃失, 他寧愿放下所有的事情,甚至不惜犧牲掉自己的休息時間也要做一個傻傻的守護者。唯有看見徐放好好的, 他才會覺得安心。他守護的不僅僅是徐放這個人,還有他們的愛情。
可徐星闌說走便走,似乎把他的魂兒也一并帶走了。恍恍惚惚地回到家里, 顧晨一進屋就無力癱倒在沙發上, 思想放空了一會兒,他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機撥通了班導的電話。
徐放的病情很不穩定,顧晨實在不放心他們幾個獨自去面對未知的明天。
顧晨想陪著他們,與其提心吊膽的等待, 還不如不管不顧的追隨。
顧晨向班導請了一個長假,歸期不定。他心里明白,他們回去后肯定要和徐放的繼母以及徐政宏打一場硬仗。這對母子就像毒瘤一樣,如果不拔除,始終是個隱患,徐放以后別想有安穩日子過。
顧晨把一切都計劃好了,請完假后,他就包輛車回b市,順便通知徐星闌,讓對方在路上等他。
然而生活往往在計劃之外,顧晨沒想到班導竟然一口拒絕了他的請假申請。
其原因很簡單,他最近請假過于頻繁,之前還連著請了三天假,這幾天沒去學校不說,現在又要請大長假,并且沒有一個正當的理由,不管是出于對他的關心,還是按照學校的規章制度辦事,班導都不會答應他的請求。
雖然這樣的結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但顧晨沒有繼續堅持下去。他原本一意孤行慣了,他也不懼怕成為別人眼中的另類,只是經歷的多了,考慮問題的時候不再像原來那樣只從自己的角度出發。
說到底,就是成長了。
而成長是不可以任性的,必須收斂起鋒芒,以一種更理性、更成熟的姿態來面對這個世界。
顧晨向班導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生活重新步入正軌,平時該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徐星闌說的很對,拋開所有牽絆,“大學生”才是他真正的、獨屬于他自己的身份,而他要對得起這個身份。
閑暇之余,顧晨會和徐星闌發發微信,打打電話。聽著遠在千里之外的那道熟悉的聲音,顧晨的心猶如心無風無浪的湖面,格外的平靜,就好像他們幾個還在他的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
徐星闌在電話里告訴顧晨,這次回去后他主動向徐定國坦白了徐放的病情,包括徐放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和得病的原因,全部交代得清清楚楚。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終究拂去了塵埃,暴露在陽光之下,講故事的人和聽故事的人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疼痛感。而那份痛究竟有多深?徐星闌沒有明說,顧晨卻能感同身受,在為他心疼之余,又不免感到欣慰,一個人如果能夠克服心理陰影,勇于面對過去,那么痛過后自然會放下。
顧晨接著問了問徐定國的反應,自己的孩子因為上一輩的恩恩怨怨而飽受折磨,吃了那么多不該吃的苦,徐定國內心的煎熬與自責也是可想而知的。
徐星闌說,徐定國準備帶徐放去治病,為此還專門請來了全國知名的心理治療專家,不過治或不治的最終決定權還是在徐放的手里,因為多重人格障礙的治療是一個反復又漫長的過程,治療和康復時間一般長達十年之久,而治療者必須與患形成一種良好的移情關系,也就是需要患者的通力配合才能取得更好的治療效果。
顧晨聽了心里一緊,雖然多重人格的治療不是為了“消滅”后繼人格,而是設法整合他們,但他卻有種大家會消失不見的感覺,就像泡沫一樣,消失了就沒有了,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大概感受到他情緒的低落,徐星闌打著哈哈扯開了話題,兩人又聊了聊彼此的近況。末了,徐星闌開著玩笑說道,如果真的接受治療,黎昕那家伙絕對會拼死反抗,那將會是一個怎樣雞飛狗跳的混亂局面?
顧晨聽得出來這其實是一句安慰人心的話,至于結局如何,誰也無法預料。不管徐放將來做什么決定,終究不能兩全其美,不過顧晨依然會一如既往地支持他、守護他。愛一個人,便是尊重他的每一個選擇,不再讓他孤軍作戰。
……
轉眼間,元旦已至。顧晨偷偷訂了一張回b市的機票,打算來個先斬后奏。
飛機起飛之前,他給徐放打了好幾遍電話都打不通,接著他又給對方發了幾條短信才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