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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然后把自己嚇醒了?!?
“我夢見我和徐放被關在一間黑屋子里,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無論我怎么叫,也叫不醒他……”
“我感到孤獨,害怕……”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
第47章 離別
徐政宇的夢似乎是一種暗示。夢里夢外的人一旦接受了這種暗示, 便會不自覺地將夢里所暗示的東西維持下去。
整整三天, 徐放沒醒過一次, 另外三人卻輪流醒來,這具身體好像失去了掌控似的,再也不需要通過他的喜怒哀樂來喚醒其他人格。
心理醫生說, 由于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創傷,主人格分離出一個或多個后續人格進行自我保護,而他選擇“躲藏”在自己的身體里來逃避這一切, 以達到置身事外的感覺, 也有一些嚴重的病例,主人格甚至“沉睡”十年之久。這是一種病態的自我防御的方式, 隨著次人格的力量逐漸變強,終究會慢慢取代主人格……
這幾天顧晨熬得很辛苦, 一次次滿懷期待,一次次化為泡影, 對未來的不可預知將恐懼感無限放大,他變得焦慮、不安,吃不下, 也睡不著, 精神狀態差到了極點。
他的變化,大家都感覺到了。他整天恍恍惚惚,不笑也不說話,經常一個人對著空氣發呆,仿佛丟了三魂七魄一般, 只剩一個沒有思想的空殼。
他這副一反常態的模樣,任誰都可以看得出,他似乎生病了。
大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徐星闌在徐放的日記里寫道:
徐放,顧晨病了。
他得的是心病,可我不是他心里的那味藥。
除了眼睜睜地看著他日漸消瘦,我什么也做不了,哪怕說一句安慰的話,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我總在想,我要是你就好了,只要對他笑一笑,他肯定會好起來。
奈何他太了解你了,他熟知你的每一個表情、動作和眼神,我如果假扮你,他一定會認出來。
可我著急啊,我不想看到他再這樣消沉下去了。
一直以來,他不停地付出著,我們卻不斷地得到著。他為我們擔憂、為我們流淚、哄我們開心、照顧我們的食衣住行,他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全用在了我們的身上,而我們又給過他什么?
除了讓他每天都活在擔驚受怕之中,我們什么也給不了他。
最后他治愈了我們,恐怕拖垮了自己……
徐放,我十分清楚自己來到這個世上的原因,所以我從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完整的人。但是顧晨卻把我當成正常人那樣對待著,他陪我看電視,陪我逛街,陪我吃喝玩樂,陪我做我喜歡做的事情,他讓我覺得我就是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他是唯一一個叫我名字,對著我笑,走進我荒涼的心野,讓我感受到溫暖和幸福的人。
我從他那里得到了太多太多,我必須得為他做點什么。
徐放,我知道你心軟,但我仍然要懇求你,不要阻止我。
哪怕這世上再也沒有徐星闌,只要能換來顧晨一生平安無憂,也就夠了。
……
轉眼間,又過去了一天,徐放依然沒有醒過來,顧晨怕他一睡不醒,急得嘴里都起泡了。
面對剛剛睡醒的黎昕,顧晨的臉上有著難掩的失落之色。
黎昕見他一臉倦容,眼中布滿了血絲,薄唇不禁抿成一條不悅的弧度。
這些天,他為了徐放不吃不喝又不睡,還經常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淚,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黎昕早就看不下去了,他不僅折騰了自己,還折磨了他們。他們三個,對他的心疼,不會比徐放少。
“你昨晚睡了幾個小時?是不是又沒好好睡覺?”
低沉的聲音打破寂靜的空氣,隱隱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顧晨本想否認,無意瞥見黎昕那一臉兇巴巴的表情,肩膀立馬耷拉下來,“我睡了三四個……哦不對,好像是四五個小時吧……”
“徐放又不是不在了,別搞得天快塌下來似的,你能不能多愛惜自己一點?”黎昕的語氣里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他猛地伸手,將人撈到床上,接著俯身壓上去,強勢下著命令,“從現在開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分鐘之內你必須給我睡著!”
顧晨用手推他,卻怎么也推不動,他就像一座山一樣,身上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沒轍,顧晨只好和他打商量,“不是我不想睡,而是我根本就睡不著。你先下來好不好?你這么壓著我,我沒辦法醞釀睡意啊。”
“少跟我扯些亂七八糟的理由,睡不著是吧?”黎昕嗤笑,“那我們就來做點消耗體力的事情,做累了,你自然就睡著了?!?
顧晨沒跟上他的思維,“什、什么消耗體力的事情?”
“強奸你!”
黎昕說著,膝蓋突然往前一頂,強行分開了他的雙腿,大手隨之覆上來,作勢扒他的衣服。
顧晨頭皮發麻,處于弱勢的姿勢讓他有種任人魚肉的感覺,明知黎昕只是嚇唬人,他的心里卻無端地生出一股抵觸感。眼前的長得徐放的臉,用著徐放的身體,卻不是他的徐放。
“黎昕,你不要這樣!”顧晨奮力掙扎起來,“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讓你誤會了?在我心中,你是朋友,是親人,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但我無法像對待徐放那樣來對待你。我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上徐放了,這么多年來一直沒變過,你能明白我對他的感情嗎?如果他出事了,我也不想獨活;如果有來生,我希望還能和他相遇相愛……我對他就是這樣的感情……”
黎昕動作一滯,渾身的力氣都仿佛泄光了一樣,他翻過身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
他何嘗不是高一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顧晨,比他們相遇還要早兩年,可誰又明白他那滿腔的酸澀和沉甸甸的愛。
黎昕面色沉靜望著地天花板,全身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地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