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tasy_aei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突然——
一聲凄厲的慘叫猶如平地驚雷般炸開,打破了這份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平靜。
徐放猛地蹲下身子,雙手抱頭,尖叫著,顫抖著。
那聲音充滿了無助、痛苦與恐懼,一聲大過一聲,一聲比一聲撕心裂肺,聽得所有人面色劇變。
他驚恐地喊著,“光!有光!”
他“啊啊啊”的亂叫。
他是徐政宇。
……
消極厭世的徐政宇,是徐放內心最脆弱的一面,他的出現意味著,此刻的打擊,對徐放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一擊,這些人幾乎把他逼上了絕路。
顧晨強忍著落淚的沖動,趕緊脫掉外套,罩在了徐政宇的頭上,接著又不放心地把毛衣脫下來替他裹上,直到把他的腦袋裹得嚴嚴實實才肯罷休。
顧晨抱緊他,一個勁地安慰著,“別怕,別怕,沒事了……”
叫聲逐漸變小,懷里的人隨之安靜下來,不過那蜷縮成一團的身體仍在劇烈的顫抖著。
顧晨的眼睛一陣一陣地發酸發熱,可他不能哭。
他仰頭將淚水生生咽回去,在心里對自己說,別哭,沒什么好哭的,必須堅強起來,只有這樣才能保護徐放。
那群原本打算離開的小混混,似乎找到了可乘之機,又開始一唱一和地妖言惑眾。
他們說,徐放做賊心虛,一聽到報警就原形畢露了。
他們又說,不要以為裝瘋賣傻就可以糊弄過去,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顧晨恨得差點把牙都咬碎了,他攙扶著徐政宇站起身來,身體因為憤怒而止不住地發抖,大概是感受到他的怒意,徐政宇反過來握住了他的手。
須臾,低低的、細碎的嗚咽透過層層衣服傳了出來。
“顧晨……我要回家……我想回家……”
顧晨用力摟住他,心臟仿佛被凌遲了一般,每呼吸一下,都抽痛不已。
顧晨知道他很害怕,他從沒出過門,第一次接觸外界,便身陷囹圄,陷入了一個完全失控的局面之中,他還能保持清醒的狀態,已經很不錯了。
顧晨輕聲回應:“好好,我們回家,馬上回去。”
那群混混連忙擋在他們前面,氣焰囂張地叫囂著:“誒誒,去哪兒啊?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哪里也別想去!”
“滾開!都他媽給我滾!”
顧晨大聲罵道,心頭卻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助感。
就在他感到茫然無措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穿插進來。
“你們這群人都是從哪兒來的?想鬧事是吧?我們奉陪到底!z大有三萬多人,難道還怕了你們不成!”
伴隨著這句呵斥,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
顧晨抬眼一看,鼻子都酸了,來者皆是他的同學。以楚諾和曲佑祥、向亦瑋為首,里面竟然還有黃琦和蔣俞峰,他的室友們全到齊了。
剎那間,滿心的感動,如同春日里綿綿不絕的細雨,輕柔地沖刷掉他心底的塵埃,將所有的不安與慌亂一并帶走。
始終壓抑著自己,不肯流淚的顧晨,在這一刻里,終究還是沒忍住,簌簌地掉下淚來。
向亦瑋大步走到他身邊,說道:“堅持一下,我的司機就快把車開過來了,我送你們回去。”
“嗯!”顧晨抹了一把眼淚,朝他點了點頭。
“這些人就交給楚諾他們處理吧,我們先離開這里。”向亦瑋邊說邊在前面開道,高大而健壯的身軀就像一道堅實的盾牌,將顧晨他們牢牢地護在后面。
顧晨看了看眼前那道寬厚的背影,隨即又看見楚諾他們已經與那群人對峙起來,一時之間,真不知道該怎么報答這些熱心的同學們。
當他和徐放深陷泥潭無法自拔的時候,大家的出現等于拋給了他們一根救命的繩索,眾人齊心合力把他們從無盡的黑暗中拽了回來。這種恩情,比海深,比山重,他這輩子都會銘記于心。
……
坐進車里,顧晨那根緊繃的神經終于抒解開來,直到這時,他才有機會查看徐政宇手上的傷口。
他輕言哄著徐政宇打開手掌,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對方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到處都是指甲掐出的傷痕。顧晨實在難以想象,當時的徐放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他恐怕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對抗體內那股可怕的力量,明知道發病時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僅是思想、手、腳、還有每一個動作,可他依然不屈不撓地與病魔作著斗爭。
顧晨心里很痛,徐放已經很努力的在生活了,可生活卻從來不曾善待過他。
他改名為徐放,就是為了放下過去的一些人和一些事,然而那段往事竟以如此殘忍的方式再次闖入他的生命,照著那顆原本就支離破碎的心狠狠地揮出一記重拳,顧晨真的很怕他熬不過去……
由于沒有任何醫療工具,顧晨也沒辦法幫徐政宇處理傷口,只是用紙巾將血跡稍微擦拭了一下,怕他疼,連一點勁都不敢使。
腦袋被包裹著,徐政宇的情緒倒是好了許多,不過他一直把顧晨抓得緊緊的,片刻都不曾松懈,好像一松手對方就會飛走似的,必須抓在手里,心里才踏實。
顧晨當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為了讓他安心,不停地哄他,安慰他,就像在哄一個受盡委屈的小孩一樣,把所有的耐心和溫柔全用在了他的身上。
坐在副駕上的向亦瑋一臉狐疑地打量著他們,被他們這種不同于往日的相處模式弄得有點懵。
半晌,才說:“他手上的傷好像挺嚴重的,先去醫院看一看吧。”
顧晨分明感覺到徐政宇渾身一顫,連聲拒絕道:“不,不去醫院,我們直接回家。”
向亦瑋蹙起眉頭,提醒道:“不經過正規專業的消毒處理,傷口感染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