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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局促地摳著褲縫,內(nèi)心經(jīng)歷著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zhàn)。
半晌,咬了咬牙,小聲問:“我親了,你是不是就不氣我了?”
黎昕訝異地挑眉,似乎沒料到他會妥協(xié),隨即笑開了,轉過身來,方便他親,“嗯,不準敷衍我。”
顧晨本來準備隨便親一下的,聽他這么一說,哪敢含糊對待,視線在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掃了一圈,直接忽略掉嘴唇,然后掃過下巴、鼻子和纏著繃帶的腦門,最終落在了臉頰上。
顧晨探身湊近他的臉,近得都能看清他的毛細孔,不由得深深地吸了口氣,試圖緩解此刻緊張的情緒。微微嘟嘴,正欲親下去,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死死地扣住后腦勺。
突然受制于人,顧晨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他還沒反應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黎昕那張俊臉已經(jīng)壓了下來,雙唇隨之被封住,男子溫熱、陽剛的氣息肆意地侵入他的唇齒之間,就像一團火一樣,灼燒著他的大腦,點燃了他的血液,渾身上下瞬間燃燒起來,他差點在這個熱吻里化為灰燼。
黎昕親夠了才放開他,把他的嘴唇吸得紅艷艷的,而他全程都愣愣地張著嘴,腦子迷迷糊糊的,一直不在狀態(tài),除了滿鼻子滿嘴都是黎昕的味道,便再也沒有其他的感受了。
黎昕見他傻乎乎的,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臉蛋,接著掏出手機,把他這副傻樣子拍了下來。
想了想,一把將他攬入懷里,頭挨頭,臉貼著臉,又拍了一張合影,最后將這張合照設為手機桌面。
黎昕瞧了瞧手機屏幕,又瞧瞧他,咧開嘴發(fā)自內(nèi)心地笑了。
第23章 往事[一]
出租車到達目的地時, 顧晨還處在被男神強吻后的驚詫與羞澀之中, 他暈暈乎乎地掏錢付了車費, 率先走下車,然后像個羞答答的小媳婦一般,垂目站在街邊等著黎昕走下來。
徐風吹拂而來, 撩開他額前的碎發(fā),他的臉上還有尚未褪盡的紅暈。白皙的膚色將那抹桃紅襯托得更顯艷麗,好似雨后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粉嫩欲滴, 嬌羞可人,也不怪司機大叔把他認成女孩子。
司機大叔伸長脖子看他, 嘴里嘖嘖有聲,“這姑娘真漂亮, 在學校怎么也算是校花級別吧?不比現(xiàn)在的當紅花旦們差到哪里去,就是個子高了點兒, 差不多有一米七五了吧?不夠小鳥依人。”
黎昕正準備下車,聞言動作一頓,睨著司機大叔, 一臉不滿道:“別拿其他人和他比, 那些人不配和他比!個子高怎么了?我就是喜歡他這種一米七五的身高,再高一點或矮一點我還不樂意呢!那種小鳥依人型的,來一個我扔一個!”
黎昕的語氣臭烘烘的,說完便摔門下車,簡直吊炸天。
被炮轟了一頓的司機大叔深感莫名其妙, 嘴里嘟囔著,“哪來的中二病熊孩子,如果是我兒子,非得往死里打!”踩動油門,絕塵而去。
顧晨看著遠去的車屁股,表面平靜如水,內(nèi)心卻波濤洶涌。
剛才黎昕對司機大叔說得那番話被他一字不漏地聽在耳里,對方就像只炸了毛的貓一般對他百般維護,甚至還說出了“喜歡”二字,讓他瞬間萌生出一種暗戀即將修成正果的感覺。
可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最初認識的那個徐放。
這個人叫黎昕,除了擁有一張徐放的臉,他和徐放的性格、習慣、作風再無相似之處。
徐放給顧晨帶來的是冬日暖陽般的溫暖,不管靠得多近也不怕被灼傷;而黎昕讓顧晨感受到是夏日烈日般的火熱,稍有不甚便會引火燒身。
顧晨困惑不已。
如果不是親眼看見黎昕在徐放的身體里醒來,他真的以為他們就是兩個不同的人,正如性格迥異的雙胞胎。
顧晨突然想起了他曾經(jīng)看過的一部懸疑電影。
電影里的男主角是一個彬彬有禮、溫文爾雅、脾氣好到讓人無可挑剔的新好男人,只是他始終缺失了一部分記憶。
在他的印象里,他有一個溫柔可人的女朋友,可是他一直記不起來對方究竟去了哪里。
有一天,他憑著有限的記憶,和女朋友留下的種種蛛絲馬跡,竟然歪打正著地查到了最近一樁連環(huán)殺人案的兇手信息。他把這個重要的線索告訴了辦案的刑警,并且配合著警方查案。
而兜兜轉轉地查到最后,大家苦苦追查的兇手其實就是男主角。
白天他是好好先生,到了晚上他就變成了一個嗜血成性、兇殘變態(tài)的冷血殺人狂,最關鍵的一點是,每當他殺了人之后,第二天醒來他對自己所做過的事竟然毫不知情,他依然像往常那樣上班、下班、偶爾和朋友小聚,順便幫忙查查案子,簡單而又平靜地過著日子。直到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刑警還在他家里的閣樓上找到女朋友被分解的尸體,而他在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時間隔得太久,顧晨已記不清男主角這種癥狀在醫(yī)學上是怎么解釋的,好像叫精神分裂還是什么來著?
反正就是一種很可怕的精神病,患者由于無法認識和控制自身行為,往往會在無意識中做出許多危害社會的事情。比如傷人、放火、自殺、搶奪、破壞眼前一切物品,以及殺人。
電影的結尾,男主角被關進了精神病院。
在一間不見天日的病房里,他佝僂著身子,蜷縮在墻角,已無往日的意氣風發(fā)之態(tài),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來歲,他似瘋癲般不斷地呢喃著:我身體里有只怪獸,它在嘶吼,在掙扎,它想出來……
不知是不是風太涼,顧晨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他發(fā)覺自己的思想完全跑偏了,怎么能把徐放和一個精神病人聯(lián)系在一起?
趕緊甩開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顧晨半仰著頭,望著身邊的人。
這張帥氣的臉,是他夢里出現(xiàn)過千百回的臉,是他在高中入學時一見鐘情的臉,是他愛了三年、想了三年的臉。
管他徐放還是黎昕,他就是喜歡這個人,喜歡得無可救藥,不計后果,不計得失。
……
“你想玩什么?”顧晨問道。
大概天生就是奴才命,只要和黎昕在一起,顧晨便不自覺地化身為小丫鬟,一心想把這位大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一會兒怕他餓了,一會兒怕他渴了,還得時刻關注他的情緒,擔心他心情不好,動怒傷身,總之是操不完的心。
“要不去吃飯吧?”顧晨提議道,“你上次不是想吃火鍋嗎?我知道前面有一家正宗的重慶火鍋,聽說很多食材,還有鍋底料都是從重慶空運過來的,要不我們就去那里吃吧?不點紅鍋,就點清湯鍋,沒有辣椒,吃了也不怕胃里難受。”
黎昕啞然失笑,“去正宗重慶火鍋店點一鍋清水,別人會以為我們是神經(jīng)病。”
“不是清水。”顧晨糾正道,“有三鮮湯、菌菇湯、西紅柿牛骨湯,好幾種可以選呢。”
“好了,我知道了。”黎昕佯裝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看在你這么想吃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陪你去吃吧。”
顧晨偷偷地翻白眼,懶得和他斗嘴,自己毫無原則地遷就他、哄著他,結果他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反過來揶揄人,性格真是夠惡劣的!
去火鍋店點清湯鍋,確實很像深井冰……
于是為了將“深井冰”稱號坐實,兩人真的跑去正宗重慶火鍋店點了一鍋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