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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晨知道他后臺硬不好惹,平時看見他了,總是刻意地避開他。就像是一種本能的反應,自己是平凡的大學生,而他的光芒太耀眼,似乎在人生的起點上已經低他一等。
不知是不是一直小心翼翼地回避向亦瑋的緣故,顧晨發覺他對自己不太友好,每次對上他的目光,顧晨總能在他的眼里看到一絲輕蔑的味道。
最開始顧晨還以為這只是一個錯覺,他和向亦瑋基本上沒有往來,他不明白對方為什么會對他抱有敵意。直到被另外兩個室友有意無意的針對刁難,顧晨才明白,他們這是在合伙排擠自己。
剩下的兩個室友也是本地人,他們是向亦瑋的跟班,一個叫蔣俞峰,一個叫黃琦。聽說他們是靠著向家的人脈關系才考入這所重點大學,校方順便把他們和向亦瑋安排在同班同寢室,這么做,大概是為了方便向亦瑋任意差遣吧。
閑暇之時,顧晨仔細琢磨過向亦瑋看不慣他的原因。而經過反復的觀察思考,他還真找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整個寢室六個人,除了顧晨,其他五人平時聊天三句話離不開女人。說白了,他們是直男,顧晨是gay,而且還gay得很明顯,自然不受人待見。
顧晨是個極其注重儀表的人,他會在襯衫里面穿緊身背心,他會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他會將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他會敷面膜保養自己的皮膚,每次出門他還會在身上噴一點男士香水。
他有點小潔癖,平時受不了“臟亂臭”的現象出現在他身上。而男生的寢室大多數都是臟兮兮的,為了眼不見心不煩,他在他的床鋪四周圍了一圈簾子,只要回到寢室便把自己關在這個小小的空間里,基本不和其他人交流。
有時候他自己都覺得他這樣的性格并不討喜,所以被排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大家經常開玩笑說他gay里gay氣的,他對此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這種沉默就是默認的態度,讓向亦瑋那伙人認定了他是個gay,并且是個很娘炮的gay,從而在看他的時候不自覺地戴上了有色眼鏡。
顧晨不喜歡回寢室,他討厭虛與委蛇,討厭勾心斗角,討厭一切復雜的東西。
向亦瑋雖然從沒在明面上針對過他,但是蔣俞峰和黃琦時不時的冷嘲熱諷,令他感到厭惡。
他一想到要和這三個人共同生活四年,就有種操蛋的感覺。
他私下里給他們取了一個直白又惡俗的外號——z大三賤客。
因為這哥兒仨是本地人,又是賤字輩的,正好可以湊成一個組合。
由于向亦瑋不住校,他們三人很少同時出現在寢室里,像今天這樣全寢室人都到齊了,還真是挺難得一見的。
顧晨剛踏進寢室,就聽見他們正在討論某某系的系花。
不由自主地翻了一個大白眼,顧晨倒不是鄙視直男,但是這群人除了議論女生很難再有別的共同話題。
看見顧晨回來,三賤客之一的黃琦首先陰陽怪氣地吹了一聲口哨,然后對另外兩人挑了挑眉。
當顧晨經過蔣俞峰身邊時,他很有默契地伸出腳,打算把顧晨絆一跤。
對于他們這種幼稚的行為,顧晨全當沒看見,繞過蔣俞峰走到了自己的床鋪前。
身后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不小,顧晨正好聽得清清楚楚。
他本不想在意太多,可拉開床簾的動作不受控制地僵在空中。
須臾,咬牙強忍下來,脫鞋上床。
“唰”地一下關上簾子,顧晨將自己埋進了被子里,他承認他很慫,他還為自己的隱忍退讓找了一個很慫的借口。
他不愿將矛盾明朗化,他違背家人的意愿來到這里,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起碼在徐放畢業之前,他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待在這所學校里。
室友們又開始討論起先前的話題,顧晨懶得聽他們瞎叨叨,戴上耳機準備聽歌,卻突然聽到黃琦提到了徐放的名字。
只要是有關徐放的事情,總能輕易而又強烈的觸動顧晨的神經。
他立刻摘掉耳機,豎起耳朵偷聽。
只聽黃琦憤憤道:“你們說大三的徐放究竟哪點好?不就是長得帥一點嗎?我辛辛苦苦追了一個月的小妞,今天居然告訴我她看上徐放了?什么鬼?”
蔣俞峰:“那些女生不是把他奉為校草么?我覺得他長得還沒有咱們向哥好看。對了,我聽說電子工程系的系花因為徐放和她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分手了,她的男友這幾天到處放話準備找徐放的麻煩。那男的也是本市的,還打算叫社會上的人來幫忙?!?
黃琦:“是嗎?隨他們斗去吧,如果把事情鬧大了,那就有意思了。”
曲佑祥:“這事我也聽說了,我覺得徐放很無辜,那系花單戀他,他早就拒絕了。系花氣不過,就和自己的男友攤牌,然后徐放無辜躺槍。”
楚諾:“哈!有些女生實在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
顧晨又把耳機塞進耳朵里,點開他最愛的搖滾,男歌手用神經質的唱腔快意地宣泄著青春期的躁動與不安:我就是要把自己浪費掉,他說,就當所有的神經都不存在,與其在社會中一天天的變老,不如趁著年輕徹底地燃燒……
原來有這么多人喜歡徐放啊。
顧晨心想著自己什么時候也能放肆一回。
學會說不,懂得拒絕,敢于反抗,積極爭取自己喜歡的東西。
……
一首歌無限循環的播放,直到把自己聽睡著。
在夢里,顧晨回到了高中。
他拉著從小玩到大的小伙伴來到高三一班的教室門口,指著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生,獻寶似的炫耀。
“看見了嗎?他就是徐放,我最喜歡的人,是不是長得很好看?”
徐放的相貌確實出眾,這是大家公認的事實。
只是默默地看著他,顧晨便覺得世界是安靜的,時間是靜止的。
那天陽光正好,一縷縷金絲般的光線透過貼著彩紙的玻璃窗,幻化成一圈圈七彩的光暈。
他一動不動地坐在光暈中,像一幅靜態的油畫,有著別樣的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