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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子還偷偷又幫葉云澤表了回功:“皇上也不容易,燒了好些個鍋,才做到這樣,將軍您……”
季琛秒懂。
他與小喜子彼此間露出了心照不宣的表情。
不就是夸一夸表面看起來不在意,其實豎著耳朵等夸獎的葉云澤嘛,這個他擅長!
其實,季琛還是很喜歡葉云澤為他做的冰糖雪梨的,不管是現在這個像模像樣的燉雪梨,還是葉云澤第一次做的那盅被燒干了水的,有點兒焦糊糊的東西。
他喜歡的不是東西本身,而是葉云澤的心意。
無論季琛喜歡什么東西,葉云澤都會想方設法的把它們捧到他的跟前,一如經過無數次磨練才勉強做出來的冰糖雪梨,一如眼前這一桌子的菜肴。
菜肴不是葉云澤做的,如果能做,他倒是想呢。只可惜,以他的廚藝天賦,做個簡單的冰糖雪梨就已經是極限了。不過,這些菜肴,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季琛喜歡的。
每一次葉云澤與季琛一道用膳,總是按照季琛的口味來布菜,見季琛吃得開心,他心中便也甜滋滋的,極有食欲,久而久之,他都開始分不清,究竟是季琛喜歡吃這些,還是他喜歡吃這些。
不過,這對葉云澤來說無所謂。他跟季琛之間,沒有必要那么涇渭分明。
就像他喜歡上季琛喜歡的許多菜一樣,季琛的口味也因為他而發(fā)生了不小的變化。他們兩個,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分離。
季琛離宮的時候,葉云澤揪著他的衣袖,像一個要不到糖的小孩一樣可憐兮兮:“就不能留下陪朕么?”
季琛嘆了口氣:“別鬧,我該回府了,外臣留宿宮中,傳出去像什么樣?”
“那我去找你總行了吧!”葉云澤立刻道,將軍府早先可是他的府邸呢,季琛就是想趕人也沒有理由!葉云澤的如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臣約了部下說話,怕是沒有時間招待陛下。”這話倒不是借口,季琛是真的約了人。
葉云澤偷偷翻了個白眼:“那里是朕的家,哪里用得上‘招待’兩個字?”府邸明明已經賜了人了,他倒是厚臉皮的仍然把季將軍府看作自己的窩:“既然有人要來家里做客,朕這個做主人的,才應該去幫著招待人。”他才不要一個人被丟在宮里,抓耳撓腮的思考著心上人的下屬會怎么在他倆之間挑撥離間,說他的壞話呢!
事實證明,以前他就是太尊重季琛的意愿,在季琛的得利下屬面前露臉太少了,以至于這么沒有存在感,還被這樣誤解那樣誤解。他一向擁有知錯能改這項傳統(tǒng)優(yōu)良美德,所以他決定去季琛的下屬面前好好秀恩愛,讓他們看看他有多重視季琛。
季琛聽了這話,只是呵呵一笑,要是把這貨拎回去幫忙招待人,只怕那幾個人能當場昏過去。
事實證明,胳膊肘是擰不過大腿的。或許在外人看來,葉云澤是說一不二的那個,可在兩人獨處時,季琛才是那個能夠做最終決定的人。
勸說季琛失敗的葉云澤悲憤交加:“朕就這么見不得人嗎?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當著他們的面給朕一個名分!”
見葉云澤一副委屈兮兮的受氣小媳婦樣子,季琛險些沒被自個兒的口水給嗆死。
不過,季琛也聽得出,這話語背后有幾許真意,他明白,葉云澤是真的想要跟他在他的下屬面前公開。葉云澤覺察到了他手下之人這段時間的不妥,所以葉云澤想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他愛季琛,他信任季琛更勝自己,絕不會做他們所擔心的鳥盡弓藏之事。
洪、梅之事,不僅季琛不愿再看到,葉云澤也想杜絕這種事發(fā)生的可能——他不愿再看著季琛傷心。
但季琛明白,這不是一個好時機。
如果葉云澤真的這么做了,季琛的下屬恐怕非但不會相信葉云澤對自家將軍的感情,反而會覺得葉云澤是在欺騙、折辱季琛。
先前不就這樣?無論葉云澤賞了什么給季琛,季琛的下屬們都只覺得葉云澤是在捧殺,是在養(yǎng)肥待宰。
只要季琛在葉云澤面前還處于弱勢地位,有些根深蒂固的觀念就不會改變。不過,來日方長,遲早有一天,他會讓他們接受這一切。
今日,季琛與他的下屬們注定是談不誠心了。
季琛才剛出了宮門,就被葉云澤的姐姐,鎮(zhèn)國長公主葉倩姝派去的人給攔下了:“長公主請您前往公主府一敘。”
早年季琛與葉長公主相處得倒也不錯,可在季琛婉拒徐太后將愛女許配給他的提議后,他們的關系就緊張了起來。這種狀況,直到葉長公主嫁給一名門世家子弟后,才有所緩和。如今,季琛與葉長公主之間,也只稱得上是關系平平。許多權貴都知道,葉長公主不怎么待見季琛。
葉長公主找他,能是為了什么?
季琛微微蹙起了眉。
第7章
長公主府氣勢恢宏,占地甚廣,是前朝某任皇帝在宮外的別府,這座別府如今被賜予了葉長公主。
那引路的小廝微微側目,瞥了季琛一眼:“季將軍,請吧。”
這態(tài)度,說不上恭敬,也算不得怠慢。
季琛心知,長公主府的人多有幾分傲氣,倒也不以為意。
入了門便是一座別致的竹橋,橋下是一池澄藍的水,那池水藍中帶了點兒綠,在陽光的映照下,水面波光粼粼,清澈見底。
據說,這池水,是徐太后花了極大的精力為葉長公主引來的。幾年前葉長公主去某地游玩,見了那水,便心生歡喜,流連忘返,徐太后為了讓愛女高興,這才把那水引到了葉長公主的府里。
葉長公主如此得寵,也難怪長公主府的人走出去底氣都比旁人足。
“長公主在偏廳等著將軍呢。”才剛走到廊下,一名眉目清秀的丫鬟便迎上來,接手了引路的工作,接下來的區(qū)域,不是開頭的引路小廝可以隨意踏入的了。
季琛注意到,這名丫鬟,是葉長公主身邊的貼身大丫鬟琥珀。
拐彎時,一名端著茶水的婢女冷不丁地撞在了季琛身上,手中端著的茶水撒了季琛一身。
琥珀柳眉倒豎:“你這丫頭是哪兒的人!做事怎么這么毛毛躁躁的!還不快向季將軍賠罪!若惹惱了將軍,有你好果子吃!”
那名婢女早已嚇傻了,鵪鶉似的跪倒在地,低著頭不敢看季琛:“季將軍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請將軍饒了奴婢……”
她本就生得弱質纖纖,這一低頭,露出一段白皙細膩的脖頸來,越發(fā)顯得可憐。
“無事,你起來吧,以后小心些。”季琛本不是個愛為難人的人,況且那茶水也不燙,被潑了一身,也就是濕了衣服難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