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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在那嘆息,冉冉啊,你能不能不要這么毛毛躁躁的,沒件事情做的像樣?你這樣以后到底怎么照顧阿言?
說實話,鄭言這兩個字,還不如鄭梟的一舉一動能夠牽動我的心。
我只是單純地不想惹他生氣。
畢竟,他算是這個家里最關心我的人。
鄭梟也許是因為快要上班,奪門而出。
最終我還是埋頭吃完了那碗白米飯,追著出去想要道歉。
他是真的生我氣了?
穿著綠色的迷彩褲,上半身卻全脫了,我望著那個上月被處理好的傷口已經結痂痊愈,只是還有淡淡的疤痕,和周身其他密密麻麻的暴露在眼前,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卻被不遠處的汽車喇叭驚嚇到縮回了手。
我彎腰低頭,撩開眼前礙事的碎發一把隨意扎在腦后,爸爸,要不要我幫你,我也會的。
走到他跟前,他嗤之以鼻,細皮嫩肉的,你這手怎么弄的?
下意識捂住手,被他一問,反倒覺得那天的一切都不重要,心里一陣暖意,我笑笑,沒什么,不小心。不過這個換胎用千斤頂嘛,我換過。
鄭梟壓根不用我幫什么,站在這都是多余。
在他手里,這才叫分分鐘的事。
但他直起身子,汗珠從他額前滑落,什么時候?
我指了指婆婆王佳的座駕,有些得意地看著那個輪胎,上回媽媽的小汽車扎了釘子,漏氣胎壓不穩開不了了呀。
我想他會夸我真厲害,但面色嚴肅,她叫你做什么,其實你可以拒絕。
但是媽媽很著急啊。
后備箱被打開,那個千斤頂被鄭梟放回,那蓋上的聲音重了些,我的心也跟著一沉。
著急也隨她,不然汽修公司電話要來做什么?
好像有點道理,而我的確是不懂拒絕婆婆的各種要求,逃不了,避不得。
他穿上了一件黑色T恤,拍了拍我的腦袋,今天不能和你一起下班,你回來注意安全。
聽到他還關心我,證明還是沒怎么生我的氣,心下松了口氣,好。
鄭言給你打電話沒?
我搖頭,沒有,他挺忙的,但是有發信息。
雖然,拿手機里躺著的信息,我早已數不清幾天之前。
但我習慣了享受這樣的清閑。
也習慣了鄭梟對我的噓寒問暖。
可我不止一次想過,鄭言是真的愛工作?還是真的不愛我。
他打開駕駛室的門之前,我在對面望著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樣開口問,不過爸爸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有點糟糕啊?
那Zippo的打火機被他在手里把玩,他點了一根煙,揉了揉眉心,仿佛這個問題是天大的難題。
呼出一口濃濃的煙,他伸舌頂了頂槽牙,嘖,這不都說護士燃燒自己,照亮別人么。
被他一句話逗笑,噗~爸爸你說的是老師吧。
鄭梟叼著煙一手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咳,記錯了。
他該是到了上班的點,一根煙也很快燃燼,我目送著直到車子在道路盡頭成了視線無法捕捉的點。
我也會有欲望。
我也會有很多的期盼。
也會有很多的自卑。
憧憬和現實交疊,終究還是怕了現實。
但這個叫鄭梟的男人斂了神色,他剛才雙眸含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告訴我,冉冉,在爸爸眼里,你不偷不爭不搶,職業神圣,就像個小太陽。
夏日的風吹皺我的衣裙,我抬起頭看太陽,刺眼得一手遮目。
我怎么覺得,他才是那束照亮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