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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家門口,意識越來越混沌,后來發生了什么他就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的時候身體被溫暖包裹,一點兒也不冷了,雖然依舊不太舒服,但意識復蘇,有些好轉。
這點不舒服與小貓安樂死前經受的病痛來說還算不了什么。
天亮了,有冷白的光線透過敞開一角的窗簾撒進來,在室內留下一片朦朧。
一睜眼,他就看見了睡在自己身邊的爸爸,像是在做夢般。
小貓也是會做夢的,夢里會出現最喜歡吃的小魚干,睡夢中還會砸吧砸吧嘴。
但他現在應該不是在夢中,因為他不是小貓的形態,而是貓神給他捏出的小人類形態。
如果是夢,他應該還是小貓才對。
景米米不可置信地眨巴了好久眼睛,呆愣愣的,伸出小手,試探著碰了碰爸爸。
他有兩個爸爸,一個小爸爸,一個大爸爸。
小爸爸叫景致,體型小一些,會做特別特別美味的貓飯。
大爸爸叫蔣隨風,體型大一些,會做精美的小貓衣服和玩具。
眼前的,是他的小爸爸。
被巨大的歡喜淹沒,景米米不再滿足用小手輕輕地觸碰,而是循著未褪的小貓本能,開始在爸爸身邊貼貼蹭蹭起來。
可惜他還不能很好地操控這具新身體,只能像小蟲一樣在爸爸身邊蠕動,開開心心地拿小臉在他身上拱來拱去,身上的薄被都被折騰了下去。
貓神將這一切看在眼里,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提醒些什么。
它能成為米米的外掛,但終究沒辦法托管他的身體,讓他以自己的方式與爸爸們相處才是最自然的。
后面的走向如何——就順其自然了。
貼貼蹭蹭了會兒之后,米米忽然撞入了一雙黝黑深邃的眸子里面,動作一滯。
因為剛睡醒,黑眸并沒有瞬間聚焦,而是在快速眨了幾下之后才真正與他對上。
米米心跳得更快了,撲通撲通的。
爸爸醒了!
爸爸看見他了!
身體被驚喜與緊張操控,條件反射般,笨拙卻迅速地循著小貓本能撅起小屁股,妄圖高高豎起不存在的毛尾巴——見爸爸的最高禮儀。
四目對著,時間有一瞬的凝滯,病房內安靜極了,仿佛被按下了某個暫停鍵。
爸爸面上沒有熟悉的、每次見到自己撒嬌之后的愉悅欣喜,有的只是特別陌生的平靜與茫然。
景米米終于后知后覺反應過來了什么。
他已經不是小貓米米了,也沒有毛尾巴了,不管怎么撅起小屁股,都不會有尾巴高高豎起,被爸爸的手掌從尾椎一路咕嚕到尾巴尖了。
倒是沒有特別失落,只要能回到爸爸身邊,失去尾巴也沒有關系。
不待一大一小僵持太久,病房的門忽然被打了開來。
昨晚那個小女孩的爸爸拿著熱乎的早點走了進來。
小女孩和小女孩的媽媽還沒有醒,他的腳步放得很輕,不至于吵醒睡夢中的人,但是不可避免吸引了已經醒來的一大一小的注意。
兩雙視線齊齊望了過去。
小女孩的爸爸推了推眼鏡,一臉了然地對他們笑笑。
小孩子就喜歡這樣,他女兒也總是在家里的軟墊上學毛毛蟲蠕動翻滾,擺出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可愛姿勢,像小貓兒似的。
他和老婆的手機相冊里早就被許多女兒的照片填滿了。
景致被他這樣的眼神看得覺得有些別扭,也緩過來了神,撐著一條胳膊,從床上坐了起來。
景米米的視線也落回了爸爸身上,沒再繼續撅著沒有尾巴的小屁股,為了更好地與爸爸對視,也用小手撐著床墊,切換了坐著的姿勢。
經過昨晚和今早醒來的適應,他正在快速接納這具新身體。
但興許是受心理因素影響,為了穩穩保持身體平衡,他還是習慣性一直用雙手撐著身前的床墊——很常見的一種貓咪坐姿。
看著端正坐在自己身前的小乖崽,景致短暫地忽略了他方才的古怪動靜,一邊拿起床頭自己的手機,一邊問他:“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記得家里人的名字或手機號嗎?”
手機被指紋解鎖打開,過去了一個晚上,微信和短信都沒有任何小幼崽的家人聯系他,甚至連一條提供線索的信息都沒有。
奇怪。
更奇怪的是,身前的小幼崽只是直勾勾地望著自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更別說回答他問的問題了。
景致果斷放下手機,重新與他對上視線。
只能從這小家伙身上入手了。
“你也是住在幸福小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