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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他無話可說。
第74章 74. 最后五十米
打吡大賽起源于英國葉森打吡,傳統的賽程長度為一哩四浪,亦即是2414米,因為這個距離被認為是最能全面考驗馬匹素質的黃金距離。但港島因為各種規則上的調整以及場地限制,賽程長度經過多次調整,最終縮短為2000米,參賽馬匹的歲數也由國際普遍的三歲調整為四歲。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港島每年舉辦的打吡大賽是所有在港賽馬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即便沒能奪冠,能獲得正式參賽名額就已經證明了賽馬本身的水平。
陸茫不是第一次參加打吡,更重要的g1比賽也都跑過好幾次了,這個比賽日似乎也和從前的許多個比賽日一樣,沒有什么區別。只是在他穿戴好護具,換好那件彩衣時,陸茫突然意識到,這應該就是他最后一次比賽了。
說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是假的,但又沒有多么強烈的感覺,陸茫的心里只是隱隱升起一種“就這樣結束了?”的恍然。
他從沒具體想過作為騎師的職業生涯會如何結束,就像他一開始也沒想過自己成為騎師的樣子。
“哈嘍,”一個聲音在耳畔響起,陸茫猛地回過神,扭頭往身旁看去,就見沈昭成笑著說,“還是決定來跑打吡了。”
因為黎駿被禁賽,之前由他主要策騎的時時歡笑換成了沈昭成做騎師。不過陸茫覺得,即便黎駿不被禁賽,大概率也會被練馬師或馬主換下來。
“嗯,”陸茫應了一聲,“之前拜托你的時候,多謝你答應我。”
“有什么好謝,這么客氣,”沈昭成說著,抬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好好比賽吧。”
賽前的流程一如既往,陸茫換好衣服,完成稱重,然后掐著時間來到馬匹亮相的遛馬場。
作為港島賽馬一年一度的盛事,今日到場的觀眾比平時都要多,相關的媒體記者紛紛聚集在亮相圈外,用鏡頭對著今年的參賽馬匹拍攝。陸茫遠遠就看見傅存遠了。那人穿著西裝站在亮相圈外的角落里,挺拔而俊朗,幾乎讓目光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他身上。
“怎么樣?”
說話聲將傅存遠的思緒拉回現實,他低頭看向走到自己身邊的陸茫,定定地望著這人一會兒,隨即張開雙臂,將對方整個摟進了懷里。
陸茫習慣性地抬手想要回抱愛人,可視線觸及不遠處的那些鏡頭和人群時卻下意識地頓了一下。一瞬間腦子里閃過很多想法,比如被拍到會不會影響不好,會不會引起某些輿論,諸如此類,可最后的最后,陸茫意識到,自己跟傅存遠已經訂婚了。
于是他沒再猶豫。
愛人的懷抱有他熟悉的溫度,alpha略微高一些的體溫裹著好聞的信息素氣味,熨燙著他的心。
平日里傅存遠肯定還會在這個時候說點什么,但今天那人出奇的少話,陸茫知道,對方還是擔心的。
“不會有事的。”他主動開口道。
允許上馬的指令響起,傅存遠松開陸茫,在后者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說:“去吧。”
賽馬陸陸續續進入跑道熱身。午夜霓虹帶著粉色的頭套,興奮之情溢于言表,搖頭晃腦地跑到靠近看臺的這側圍欄邊上,腦袋一直面對著觀眾席,像是在享受大家的目光和歡呼。
陸茫無可奈何,只能握住韁繩由得它臭屁。
目光落到最靠近賽道的內場,然后陸茫捕捉到一個……呃兩個,或者說好幾個熟悉的身影。
先是傅樂時兩公婆同大哥傅靜思。傅樂時挽著葉堯,視線對上的瞬間,特別熱情地朝他隔空送了個飛吻。再然后是梁嘉榮和莊情。這兩人還帶著孩子,一個乖乖地被梁嘉榮抱在懷里,一個正在試圖爬上欄桿,結果被莊情揪著衣領制止。
也是在這一刻,陸茫忽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是那種負面的不自在。或者更準確點來說,可能只是不太習慣。
母親走后陸茫過慣了只有一個人的生活,港島也不再有他能夠掛念的人,所以此刻在賽道外的觀眾席上認出那么多熟悉的人,給他一種新奇的感覺。
他沒法用語言去形容,但剝開這種不自在的表象之下,他認為自己是開心幸福的。
想到這兒,陸茫在馬背上愣住了。
原來是幸福,他想。
可還不等他細細品味,身下的午夜霓虹便忽然抬起前蹄,輕快地小跑了起來。看臺上一時驚呼四起,陸茫回過神,連忙從坐姿改為蹲起,控制著馬匹。好在午夜霓虹跑了一段自己就停下來了,乖乖在起跑閘附近打轉。
下午四點,所有賽馬完成入閘。
陸茫調整好重心,迎接隨時都會開始的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