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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傅存遠這時也同其他人聊完了,他轉頭見到莊情與梁嘉榮,笑著開口道:“莊生、莊太,多謝你們抽空過來,沒影響你們湊仔湊女吧?”
“無事,小朋友暫時丟給家里其他人帶了。恭喜你們訂婚。”莊情回答。
就在傅存遠和莊情說話的片刻,陸茫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抬頭看向拍他的梁嘉榮,只聽那人問:“你墜馬的事我聽說了,恢復得怎么樣?”
“多謝關心,”陸茫略微停頓,繼續道,“目前還沒什么大問題。”
“月底就是打吡了,容我八卦一下,你和午夜霓虹是什么打算啊?”梁嘉榮用開玩笑似的語氣和表情問道。
陸茫聞言,嘴張了張,卻沒能立時給出一個答案來。
本來他已經說服自己放棄參加了,也已經盡量不再去想這件事,答應跟傅存遠訂婚也從某種程度上在讓自己慢慢隔開這份壓抑的不舍,只是面對著梁嘉榮忽如其來的詢問,他卻做不到真的親口說出自己不會再賽馬了的決定。
梁嘉榮應該是察覺到了他這瞬間的情緒變化,于是不等這幾秒鐘的啞然變得尷尬,就緊接著自己剛才的話說了下去:“我在賽馬這方面只是普通的愛好者,好多時看待問題和分析的角度不夠專業,不過我也一直覺得,無論如何,人和馬都要平平安安,這才是最重要的。
說到這里,梁嘉榮向他舉了舉手里的酒杯,隨即仰頭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保重身體。另外,祝你事業愛情雙豐收。”
為回應這句祝福,陸茫跟著將杯里的酒飲盡。
金黃色的白葡萄酒液裹著葡萄天然、柔軟,如同蜜般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又流入喉中。香氣伴隨著呼吸在喉間和鼻腔中氤氳,再加上周圍的熱鬧烘托,陸茫覺得意識變得飄飄然,腦子也陷入那種帶著輕微亢奮的暈眩中。
“別喝太多。”
耳邊絮絮叨叨響起的叮嚀讓他忽然清醒了一點,陸茫轉頭看向望著自己的傅存遠,直勾勾地注視對方的眼睛,許久后,回答說:“葡萄酒還好。”
“真的?”傅存遠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臉頰,“臉紅了喔。”
陸茫自己用手背貼了一下臉,滾燙的熱度傳來。說實話他確實是有點醉的,但是是恰到好處的那種醉意,能讓他面對陌生人的攀談時略微放松,不那么緊繃。
也能讓他更輕易地感到幸福。
“我去個洗手間。”他放下手,對傅存遠說。
“我陪你去。”傅存遠生怕陸茫蕩失在這座完完全全仿照蘇式園林建起的別院里,回應道。
“不用,兩個人都消失不太好。”
傅存遠定睛打量了一會兒陸茫。他能看出眼前的人醉了,臉頰和眼尾都透出一抹酒意熏出來的酡紅,但還不至于醉得厲害。
“那你快去快回,”他一邊說著一邊順帶捏了捏陸茫的下巴尖,“五分鐘不見人我就去找你了。”
陸茫聞言,趁周圍無人踮起腳尖迅速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扭頭走了。
第70章 70. 憑我愛他
那陣綿延港島將近小半個月的蕩氣回腸的雨雖然已經停了,但雨水帶來的濕涼并未褪去,反而在夜色中越發張狂。
離開前洗手間前,陸茫洗了把臉,然后又忍不住低頭看了眼中指上的訂婚戒指。
戒指的款式很簡單,就是銀色的戒圈和托槽,真正的重點是鑲嵌在托槽上的那顆五克拉的祖母綠。寶石清而深邃,幾乎看不見瑕疵,一種明艷到富有生命力的綠色仿佛在晶體里翻滾著要涌出來,哪怕是像陸茫這種對珠寶一竅不通的門外漢都能看得出來,這顆祖母綠的品相好極了。
傅存遠說要給他個驚喜,所以一直都不肯透露戒指的款式,以至于這枚訂婚戒指在今天之前對陸茫都是個秘密。
陸茫覺得自己算不上貪戀榮華富貴的人,但他第一眼看到這枚戒指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真的,太漂亮了。
一切都漂亮美好得像夢一樣。
再抬頭,他看見了鏡中的自己。
人靠衣裝馬靠鞍。倒映在鏡子里的人穿著度身定制的西裝,乍看上去倒是真的與平日里不同了,好似也成了養尊處優的公子哥。
——五分鐘不見人我就去找你了。
傅存遠的叮嚀適時地從腦海中浮現,陸茫回過神來,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往回走去。
初春的夜色中,掛在廊下屋檐上的燈籠亮起橘紅色的光。有更多的燈火從廳堂樓閣的十字紋花窗中漏出,朦朧地照著院內的那幾根細細的翠竹。影子映于白墻之上,如同一卷水墨畫。
陸茫沿著蜿蜒曲折的長廊往前走。回到宴會廳需要穿過一座小石橋和一扇月洞門,就在他拐彎走入院中時,一個人影不期然地出現在眼前。
韋彥霖站在石橋上,指間那根點燃的煙在夜里忽明忽滅地亮著一點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