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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xiàn)在傅存遠回來了。
一個半小時前這人回房間洗澡,然后就一直都沒再出來。
作為房子的主人,傅存遠在主臥睡覺是理所當(dāng)然的,倒是陸茫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辦。雖然他們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甚至連腺體標記都已經(jīng)有了,可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仍舊是曖昧又模糊的。
亂七八糟的想法擠滿了陸茫的大腦,他坐在沙發(fā)上糾結(jié)半天,先是打開手機,在和傅存遠的聊天記錄里刪刪打打編輯了一條消息。然而臨發(fā)送前,他又頓住了。整整一分鐘后,陸茫把輸入欄里的話都刪掉,緊接著深吸一口氣,從沙發(fā)上站起身。
主臥的門虛掩著,房間里的燈光順著窄窄的門縫照進走廊里。
陸茫習(xí)慣性地想要直接將門推開,卻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下動作,抬手敲了三下門,直到聽見里面的人回應(yīng)才走進臥室。
傅存遠正坐在床上看書。他顯然已經(jīng)洗完澡了,身上穿著睡衣,高挺的鼻梁上還架著一副平時很少見他戴的眼鏡。
只見那人透過鏡片看過來,問:“想睡覺了?”
說實話,傅存遠早就猜到陸茫會因為同床共枕這件事糾結(jié)。他故意裝作不知道,就是在等陸茫不得不主動來找他。
過去的一個小時里,他根本就沒怎么看進去手里的書,因為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客廳。那些透過沒關(guān)緊的門縫傳來的小小聲響,每次都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勾走他的思緒。
傅存遠知道陸茫從沙發(fā)上起來了兩次,一次去廚房裝水,一次去了洗手間。
剛結(jié)束易感期的alpha正是占有欲是最強的時候,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盯著伴侶。他和陸茫在名義上到底算不算得上伴侶或許不好說,但腺體標記是確鑿存在的,鮮明地印刻在陸茫后頸上,比起一個人呆在臥室里看書,傅存遠滿腦子想的都是要立刻貼在那人身邊,寸步不離地守著。
陸茫聞言,點點頭。
然后還不等他開口繼續(xù),床上的傅存遠就把被子掀開了。
這個動作的含義很明顯,已然足夠回答那個讓陸茫糾結(jié)了一晚上的問題,可陸茫身形晃了晃,硬生生控制住了要邁出去的那一步。
他望著傅存遠,問:“……一起睡嗎?”
傅存遠眉毛輕輕往上一挑,反問:“你不要我陪你睡嗎?”
這還是陸茫第一次意識清醒地面臨這種抉擇。當(dāng)選擇權(quán)交到他手上的時候,他反倒開始不知所措。人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zé)的,他很擔(dān)心自己又犯同樣的錯誤。
“要不要?”
追問如同魔鬼在耳邊引誘的低語。
陸茫此刻的心跳快得要命。
他不敢看傅存遠,生怕一對視自己就會徹底投降。但內(nèi)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告訴他,想要是正常的,他們之間有標記,親昵的欲望是刻印在本能中的。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十秒鐘,可能是一分鐘,也可能是五分鐘,陸茫也算不清楚了,時間的概念在這個雨夜變得模糊——他終于走向朝他敞開的被窩和柔軟的床。
隨著那人靠近,傅存遠的心跳也在漸漸變快,然而陸茫卻在走到床邊后又忽然停住不動了。傅存遠托著書的手一顫,差點要忍不住想要把人直接扯進被窩里。
“有件事我想問你,”陸茫匆匆與傅存遠對視一眼,又把視線移開了,緊接著他開口,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好幾天的問題,“你為什么要標記我?”
這個問題或許聽上去很白癡,可陸茫就是很在意。他厭倦了永遠要靠摸索和試探的曖昧在一段感情里生存,想要一個確切的答案。
隨之而來的沉默如鈍鋸在心上磨動,哪怕只是一秒鐘都顯得格外漫長,讓陸茫后悔自己是不是問得太直白,又或者是他自作多情越界了。
對于標記了陸茫這件事,傅存遠其實也有些微妙的心虛。他知道陸茫抗拒這種帶著強迫性質(zhì)的行為,更不談他還是alpha,如果他想的話,哪怕事出緊急,也完全可以打電話給私人醫(yī)生,讓對方用藥物注射的方式對韋彥霖留下的腺體標記進行消除。
但傅存遠不想。
他花了快三年的時間走到陸茫身邊,做不到?jīng)]有半點私心。
他有很多個理由可以合理、體面地回答陸茫的這個問題,比如藥物注射會有副作用;比如陸茫討厭打針,所以不想冒險用藥物注射的方式;比如他快到易感期了,沒法很好地控制自己。
可歸根結(jié)底,他是想標記陸茫,因為……
“因為我喜歡你。”面對早有預(yù)料的詢問,傅存遠把手里的書輕輕合上,然后他看著立在床邊的人,開口道。
在他的注視中,陸茫突然蹲下來,手扶著床沿,埋頭蹲在地上。這個反應(yīng)讓傅存遠緊張起來,他連忙湊過去,趴在床邊看著那人柔軟的發(fā)頂,伸手摸了摸,然后俯身親了一下,問:“陸茫?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