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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茫坐在靠里的那個隔間里,陳秀蘊的話反復(fù)地在他的腦海中回響。
都不必陳秀蘊說,他也早就認(rèn)清韋彥霖對他沒有半點情與愛。從那人用藥物刺激他二次分化,只因為韋家不可能接受一個beta時,陸茫就徹底明白,韋彥霖從來不愛他,那人只是享受在他身上獲得掌控欲和占有欲的滿足。
這也是為什么時至今日,陸茫仍舊很抗拒去回憶跟韋彥霖有關(guān)的事情。
他連恨其實都懶得恨,倒寧愿自己失憶把這人徹底遺忘。因為每次想起過去的點點滴滴,他都只會覺得自己傻得令人發(fā)笑。
陸茫仍清楚地記得自己是在哪一個時間點開始放下顧慮,放任自己依賴韋彥霖的。
那是他和追月第一次拿下港島馬王的時候,就在他領(lǐng)完獎的那個晚上,醫(yī)院里傳來消息,說他媽媽走了。得知消息后韋彥霖開車陪著他趕到了醫(yī)院,彼時陸茫身上還穿著參加頒獎晚宴的那身西服,得體、隆重,看上去成功且體面,與他臉上的失魂落魄截然不同。
護士說他的母親走得很安詳。
“你媽媽還讓我告訴你,‘對不起,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但韋彥霖卻對他說,我還在。
平心而論,即便時光倒流,一切重來,處于那個時間、那個地點的陸茫,在無法知曉未來的情況下,大概還是會做同樣的選擇,跌同樣的一跤。
思緒回籠,陸茫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jīng)八點多了。陳秀蘊還在外面等著,他也不好意思在廁所里呆太久。
就在他起身準(zhǔn)備離開隔間時,外頭傳來洗手間門被推開的聲響。
陸茫略微愣了一下,沒放在心上,想著快點出去,然而就在他拉開隔間門的瞬間,他意識到了不對。
空氣里原本彌漫著的是餐廳特意放的香薰味道,但此刻,那股氣味里的龍涎香變得明顯了。
或者說,另有一股更純粹的龍涎香味疊了進來。
接下來的事情全都發(fā)生在一秒鐘內(nèi)。
陸茫抬頭,視線穿過剛剛推開了一條縫隙的隔間門,正好與站在門外的人四目相對——心臟因為驚嚇用力撞在胸口,像是要蹦出來,但身體在驚恐中爆發(fā)出了比大腦更快的反應(yīng),迅速地想要拉上隔間門鎖起。
可在門合攏前,韋彥霖猛地伸手扒住了門縫。
門板在他們的角力之下晃動起來,鎖頁發(fā)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電光石火間,陸茫放棄了和韋彥霖拼力氣,反而一下松開手,順勢對著那人便一腳踹了上去。
陸茫雖然身型在beta里不算高大,但作為騎師說到底還是要鍛煉的,體格遠遠談不上弱不經(jīng)風(fēng)。這一腳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踹在了韋彥霖身上,加上驟然繃斷的力平衡,韋彥霖整個人都被踹得往后趔趄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陸茫找到了脫身的空隙。
他沒有妄圖跟一個明顯在發(fā)瘋的alpha糾纏,直接矮身從韋彥霖身前閃開,撲向洗手間的門。然而龍涎香味的信息素如同炸彈般炸開,鋪天蓋地地向他涌了過來,轉(zhuǎn)眼間填滿了本就不大的空間。
這是陸茫二次分化后第一次如此明確地感受到alpha在信息素上對于omega天然的壓制。
韋彥霖的信息素如有實質(zhì)般滲透他的血肉,輾過身上的每根骨頭和神經(jīng),令陸茫膝蓋一軟,“砰”地一聲跪倒在地上。
“我屌你……!”
陸茫罵人的話都沒機會說完,就感覺自己被一條手臂攔腰撈起,用力推到了墻上。一股刺痛穿透皮肉,自后頸的腺體處炸開,伴隨著斷裂的呼吸如蛛網(wǎng)般沿著后背蔓延開來。
犬齒刺破omega的腺體,龍涎香味的信息素注入其中。
韋彥霖的手掌死死掐住陸茫的臉,壓著對方的口鼻。
青筋在他的手臂上暴起。
抑制劑幾乎是在alpha信息素進入體內(nèi)的瞬間便失效,帶著絲絲甜意的薄荷味被升高的體溫蒸得從汗?jié)竦钠つw下飄出。
陸茫的咒罵和喘息全部被摁碎在韋彥霖的掌心,他能感覺到腺體被烙下臨時標(biāo)記的疼痛,勾起鐫刻在本能里的臣服和溫順。
一股強烈的惡心和抗拒從胃里開始翻涌,讓他覺得生不如死。
胸口在劇烈急促的呼吸中用力地起伏。那段痛苦不堪的記憶和這一刻的現(xiàn)實重疊,絕望和恐懼如藤蔓般纏上陸茫,讓本就被捂住口鼻的他感到窒息。
不要。
他寧可死都不要!
強烈的抵抗情緒讓腎上腺素飆升到了頂點,陸茫硬生生抵抗住了本能和驚恐發(fā)作的雙重壓力,掙扎著張嘴,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
但這個動作立刻就被韋彥霖察覺了,那人的手指強硬地撬開他的牙關(guān),壓著舌頭卡在用力咬合的牙齒間。
唾液順著被強行撐開的嘴角淌了下來,屈辱和憤怒促使陸茫死死咬住韋彥霖的手指,恨不能將其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