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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傅存遠之所以選這里,看中的就是下樓出門即是街市,周圍有商鋪的熱鬧感覺。比起高處不勝寒地住在山上或者富人區里,二十四小時安保看守,他更喜歡這種人間煙火。
“你在沙發上坐著等等,好了我叫你。”
陸茫臉上的迷茫更甚,他沒有去客廳,而是下意識地跟在傅存遠身后走進廚房。
他看著那人摘掉腕表隨手放到一旁,熟練地忙碌起來,嘴張了好幾次才像哥倫布發現新大陸般驚愕地問說:“你煮的飯?”
在他的印象里,傅存遠這類人應當從小都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別說做飯,可能連進廚房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很意外?”傅存遠一邊說著一邊彎腰打開烤箱,將里面的托盤拿了出來,“我還挺喜歡做飯的,可惜平時沒人吃。”
托盤上的兩塊牛排烘烤得剛剛好,表面些許焦,汁水連著油花滲出來,滋滋響著。
刀叉切割著那塊新鮮出爐的牛排,里面的肉還透著點淡淡的粉絲,并沒有完全熟透,看起來軟嫩多汁。
傅存遠的小臂從挽起的袖子底下露出來,動作間肌肉和青筋若隱若現地隆起。
陸茫正看得出神,就聽見耳邊傳來呼喊。
傅存遠看著似乎還沒搞清狀況,但依舊乖乖走過來的陸茫,嘴角有些壓不住地往上翹。他用叉子插起一塊切好的牛肉,遞到陸茫嘴邊,示意那人張嘴。
陸茫頓了半秒,然后從傅存遠手上叼走了那塊牛肉。
煎烤過的肉香混合著牛油香氣和恰到好處的調料味道在唇齒間彌漫開,口感一如他所想象的那樣柔軟,咬起來毫不費勁。
“好吃嗎?”
“好吃,”陸茫點頭,然后重復了一遍,“很好吃。”
傅存遠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燦爛起來。
第23章 23. 三秒鐘
午夜在不知不覺中漸近。
冰塊浸泡在琥珀色的烈酒中,搖晃著撞向杯壁。
酒精是種奇妙的東西。
它不好,卻能讓腦海中那些翻攪不停的念頭消停,掙得片刻喘息的機會,還能夠麻痹神經,讓身體在飄飄然中毫不費勁地感到快樂。
所以陸茫不怎么喝酒,就算喝,也會非常克制。
但今夜的他實在是有些緊張,于是不知不覺間變得依賴起酒精來。
“當初你為什么選擇做騎師?”耳邊傳來傅存遠的問題。
“因為,”陸茫頓了頓,仰頭喝了口酒,這才說,“因為家里沒錢。”
一個絲毫不浪漫的理由。
沒有夢想,也沒有熱愛,純粹只是因為窮。
早年母親還沒生病的時候,境況還好些,但就在陸茫十五歲那年,母親被查出癌癥晚期,身體狀況越來越差,也沒法再工作,只能呆在家里休養。治病要花錢,家里的情況才越來越糟糕。
“騎師學校不用學費,只要被錄取就能得到賽馬會的全額資助,而且學習培訓的期間會每月發放生活津貼,提供免費的住宿和餐飲,其它的所有裝備和課程也統統免費,對當時的我來說,沒有比這更好的選擇了。”
“但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是選了回到馬背上。”傅存遠說道。
消失的兩年,如果陸茫不是真的熱愛這個職業的話,大可以去做別的事情,而不是非要回來當騎師的。
可他還是回來了。
即便要克服驚恐發作,要面對那些流言蜚語,陸茫還是選了回來。
這說明賽馬是他無法放下的事情。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當初陸茫又為什么會突然解約退賽呢?要知道,按照這人的性格,除非是到了無法容忍的地步,他應當不會做出這么決絕的決定。
傅存遠看著眼前沉默不言的人,問:“兩年前發生了什么,能告訴我嗎?”
之前傅存遠擔心陸茫抗拒,甚至刺激到驚恐發作,所以一直不問,但這不代表他不在意。
他其實在意得要死。
特別是韋彥霖總用一副“天底下最了解陸茫”的樣子出現,那種言語間的熟稔和親密讓傅存遠格外煩躁。
陸茫默不作聲地喝了口杯里的酒。
白蘭地如同一片流動的烈火,順著喉嚨燒進胃里。那股熱度一點點融解著蔓延在身體內的不安,讓原本痙攣的腸胃和緊繃的神經再次平復下來。
“一點意外,”片刻后,陸茫開口,“我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被踩傷了脊椎,當時醫生說……我有可能沒法再騎馬了。”
怪不得。傅存遠心想。
“你腰上的那三個傷口是手術留下的?”
“嗯。”
陸茫沒想到傅存遠觀察如此細致。
“那現在訓練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