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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最開始格外有分寸的保持距離,到一點點試探他,傅存遠的一舉一動都讓陸茫覺得自己像是在不可避免地被推著走上一條似曾相識的路。
像一個圓圈,像一條螺旋的階梯。
嘩啦啦的水聲淹沒了陸茫的無力。
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把吊在胸前的玉墜——這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而玉石貼在手心的觸感讓他找到了一絲安心。
這個澡沒洗很久,因為比賽當日騎師要盡可能控制體重,所以一般都處于一個半饑餓和脫水的狀態,如果沖太久的熱水,很容易低血糖昏迷。
關掉花灑時,陸茫就已經有點呼吸不上來了。
他閉著眼緩了會兒,隨即匆匆在腰上圍上毛巾,打算換好衣服后出去透口氣。
然而剛跨出淋浴間,陸茫的腳步便猛地停了下來。
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你的習慣還是沒變。”韋彥霖的聲音在空曠安靜的騎師室里響起。
他一邊開口,一邊看向陸茫,目光毫不避忌地落在眼前的身軀上,跟著一顆從陸茫頭發梢滴落到胸前的水珠,順著那些起伏的曲線滑過。
陸茫后退了一步。
第15章 15. 破鏡
他從來沒有留意過自己有什么習慣,如果硬要說的話,他只知道自己一直不算是幸運的人。
老天垂憐他的次數屈指可數,而眼下的情況更是讓陸茫覺得自己非但不幸運,還倒霉之極——沒完全擦干的頭發仍在不停地往下滴水,那些水珠帶著一股涼意,順著身體流淌,無比清晰地提醒陸茫此刻的他幾乎赤身裸體。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機放在了韋彥霖面前的那個儲物柜里。
“韋彥霖?!甭L的僵持后,陸茫終于開口。
他叫了一聲這人的名字,卻沒有了后話。因為他不知道要說什么。他和韋彥霖沒什么好說的,說的話對方也不一定能聽進去。
見他沉默,韋彥霖語氣平靜地說:“之前我就找過你的,說想要跟你好好聊聊。你一直不回復。”
這人指的大概是那天晚上的兩通電話和五條短信。
其實沉默也是一種回應,韋彥霖不可能不清楚。但顯而易見,他并不接受這個答案。
歸根結底,韋彥霖還是和從前一樣偏執且強勢,陸茫心想。這人只要自己想聽的答案,如果得不到,就會想方設法一直到得到為止。
短暫的僵持中,韋彥霖動了。
這人抬手掀開西服外套,從內袋里掏出一根能量棒,遠遠地遞給他,說:“你現在有點低血糖吧?別暈倒了?!?
陸茫的視線落在那根能量棒上,久久沒有出聲。
那根能量棒的包裝很熟悉,以前他說過一次這款比較好吃,于是自那之后,每次比完賽韋彥霖都會給他一根這樣的能量棒。
然后視線偏轉,陸茫發現這人的訂婚戒指不見了。
“我已經講過了,韋彥霖,”許久后,陸茫說道,“到此為止?!?
韋彥霖拿著能量棒的手一頓,然后把包裝完整的能量棒放到了長椅上。
“陸茫,當初是你甩下一個聲明就不辭而別的,”他看著眼前幾近赤條條的人,終于能親口問出讓他耿耿于懷兩年的問題,“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
韋彥霖直到現在都清楚地記得那天。
初秋的傍晚,天上下著小雨,濕氣陰魂不散。
他揣著剛做好的戒指走向熟悉的病房,一想到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感到興奮,身上的信息素也跟著收斂不住地飄散開來。
戒指鑲嵌的寶石和樣式都是他親自設計的,陸茫肯定會喜歡。韋彥霖心想。
然而當他推開病房門時,迎接他的卻是空空如也的病床。
穿過的病號服被隨意丟在病床上。手機失去蹤影。昨天帶來的梨擺在床頭,一樣都沒吃。
本該好好養傷的人消失不見。
醫院的監控顯示,陸茫是一個人走的。
那一刻韋彥霖都快瘋了。
要知道那時的陸茫腰上剛做完手術沒多久,還在休養恢復,加上剛剛完成二次分化,可以說是處于最脆弱的一個狀態。韋彥霖明明已經讓人二十四小時看緊陸茫,結果還是把人搞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