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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門還開著。
冷風讓嗅覺變得遲鈍,呼吸間都是冰冷麻木,但就在一瞬間,臉貼在陸茫頸側附近的傅存遠聞到了一絲別的氣味。
薄荷的味道。
確切的說,薄荷味冰激淋。因為那股沁涼之中還夾雜著絲絲縷縷的甜味。
只不過這股氣味非常淡,而且出現的時間極短,在風中轉瞬即逝,就像是錯覺一般。
冷靜下來的陸茫腦子也恢復了思考能力,他意識到傅存遠靠得太近了。
在這個距離里,他能感覺到那人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拂過頸側的皮膚,掀起一陣溫熱而濕潤的酥麻感,與夜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
他抓住傅存遠捂著他口鼻的那只手,示意對方松開。
“好點了嗎?”傅存遠如他所愿地松開手,問道。
說話聲就貼在耳邊傳來,莫名地牽動陸茫的心尖跟著一起顫動。
“多謝你陪我來一趟。”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說。
現在傅存遠的兩只手都撐在副駕駛座的靠背上,這個姿勢就像是一個模糊的擁抱,把陸茫困在他的身體和座椅之間。
他看見冷汗從身下人的額頭滲出來,在夜色和街燈之下隱隱折射出一片濕漉漉的水光。而陸茫額前的碎發有幾縷被打濕,黏在蒼白的額角。
“這么客氣,”傅存遠笑了笑,語氣像是在逗陸茫似地問,“只是口頭道謝嗎?”
這個問題讓車內陷入寂靜。
誰都沒說話。
陸茫的呼吸變得清晰可聞,他抿緊嘴唇,和傅存遠對視片刻,然后疲憊地閉了閉雙眼,問:“你想讓我怎么謝你?”
陸茫做足了心理準備去迎接任何可能的,然而傅存遠最終的決定卻讓他出乎意料。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那人說著,伸手揉了一下他的耳垂,“不準撒謊。”
陸茫默許了。他用眼神示意傅存遠繼續說。
“你驚恐發作的誘因是韋彥霖嗎?”
“……是,”短暫的沉默后,陸茫又補了一句,“但不完全是。”
第7章 07. 傷
陸茫以為傅存遠會繼續追問下去,但那人沒有。
他們在朦朧的夜色里對視良久,久到陸茫開始感到有些尷尬和不自在,傅存遠才終于有了反應。
只見這人直起身,拉過一旁的安全帶幫他系好,然后關上副駕的門,繞過車前回到了駕駛座。
汽車發動,引擎的轟鳴淹沒了原本的沉默。
從灣仔回沙田要差不多半個小時,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講話。
天寒地凍,但時代廣場仍舊人潮涌動。閃爍的華燈之下,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嬉笑打鬧,正在迎接即將到來的夜生活。巨幅海報上,明星的笑臉和碩大的品牌logo標語在夜幕下熠熠生輝。
浮華和喧鬧透過車窗流進來,讓人迷離目眩。
再下一次呼吸,車已經駛到海邊,正要進入海底隧道。
銅鑼灣,維多利亞港,九龍,獅子山。港島的夜晚如同萬花筒般在眼前飛閃而過。
陸茫的鼻尖縈繞著傅存遠的信息素。最開始他覺得那味道像是晨間的青草,現在起聞起來倒是變得有點像彌漫著霧氣的森林。
這個味道大概稱不上是“香”味,卻莫名讓人很舒心,令陸茫剛剛被驚恐折磨過的神經不由自主地便放松下來。
快半小時后,車停在了酒店大堂門口。
傅存遠轉頭,發現陸茫竟然睡著了。
那人頭靠著車窗,半掛在安全帶上,身上的衣服被蹭得往上堆了點,感覺像是要把他淹沒似的。酒店的門童見車停下便要來開門,被傅存遠打著手勢制止了。
“陸茫。”傅存遠細聲喊了一句。
睡著的人沒醒。
那股甜甜的薄荷氣息似乎又出現了,像是幽靈一樣徘徊在車里。傅存遠就這么盯著陸茫看了好一會兒。
這段時間的訓練他一直在留心關注著陸茫的狀態,他發現這人對于騎馬這件事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恐慌,顯然僅僅是“騎上馬背”并不足以構成觸發陸茫驚恐發作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