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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蕭遠沒有解釋,他寬厚的大掌撫摸冰冷的臉頰,聲音無比溫柔,卻說著殘忍的話語。
“將這一切忘記吧,我們再做一場夢,永遠不會分開。”
說罷,他拿起那張寫滿祭文的面具,緩緩放到端端的臉上。
一瞬間,那些黑色的經文仿佛擁有了生命,像黑色的煙絲在端端蒼白的皮膚上蔓延。
透過那細小的空洞,蕭遠看到兩行淚水滑落,他微微勾起嘴角,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不要。”端端顫抖著的雙手抓住他的手臂。
他不知道遠哥為什么要這么做,但如果手記里寫的是真的,那遠哥必然與蜃做了交易。
“沒關系的,不會有事。”蕭遠早已沒有回頭的機會。
這是他們的第一場夢,很多地方還不完善,下一次,他會給端端一場美好的夢。
在夢里,他會永遠陪著他。
貢樓外,太陽的光芒散去,荒蕪的森林被白雪吞沒,高樓開始倒塌,身下的木頭化為碎屑,一寸寸散去。
新的夢境正在重塑。
也許他應該相信遠哥,相信他給予自己的夢,但身處虛幻,哪里存在真正的幸福。
他要知曉真相。
祭文猶如一張望不見盡頭的帛書,在虛無的白光中綿延,端端摸到腰間的匕首,甩手扔向空中,劃破了長帛。
“不!”
蕭遠雙眼猩紅,瘋狂地撲向祭文。
端端看著他癲狂的樣子,心臟猛地收緊,他不忍心見到愛人喪失理智,卻也撐不起搖搖欲墜的身體。
在倒下的剎那,他用最后的力氣抓住了蕭遠的衣袖,灰蒙的光照進眼眶,他看不清愛人的面容,只看到無數細小的氣泡隨著光往上漂浮。
原來他在水里。
端端心想:無名湖的水也不是很冷啊。
——
天色灰蒙,燒不完的紙錢被風吹到空中,灰燼飄得到處都是,寨子里彌漫著硝煙的氣味。
“祖訓不可違,破戒者引來神罰,降罪全族,為平神怒,施以燎祭,方得安寧。”
燎祭。
在端端的記憶中,寨子里已經很久沒有進行過此類祭祀。
所謂燎祭是以焚燒玉帛、牲畜、物件祭天或祭奠死者,將櫟、松等樹木作為柴薪,再將其捆綁在木頭上插入柴堆,像一柱從下點燃的香,焚燒而起的青煙被視為與天神溝通的長橋。
而百鳥寨的燎祭更為殘忍,所燒之物必是活物,端端曾在幼時看到過這種祭祀。
當時被選做祭品的人,聽說是犯了偷獵之罪,觸怒神明,致使村子遭受地動之災。
祭祀開始時,蕭氏一族的長老親手點燃火焰,刺眼的火光,一寸寸吞噬柴薪,噼噼里啪啦的聲音令人頭皮發麻。
很快,火焰蔓延到人身上,驚恐的慘叫聲傳遍村子的每個角落,但聲音沒有持續太久,轉眼的功夫便只剩下一灘灰燼。
午時將至,同樣的祭祀又將在寨子里上演。
“不要燒死我的孩子,他沒有做錯任何事,這場天災與他無關啊——”
“不是讓你們看好她嗎,怎么又要讓人跑出來,延誤了祭祀,你們擔得起嗎。”
婦人的聲音悲痛欲絕,但不等她說完,一群人便將他拖了下去,整個寨子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端端覺得那聲音有些耳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午時已到,蕭氏長老走上祭臺,又將之前的那些話說了一遍。
他還說,這場祭祀是為平息災禍,并非他們所愿,一切都是為了寨子的長久安康。
或許吧,在天災面前人是渺小的,如果用一個人的生命,可以換取上天的寬恕,那也是值得的。
他念起一段聽不懂的咒文,手中的火把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端端感覺自己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像是一件物品,被人拿起又放下。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刺痛傳來,無數金絲火線從眼前升起,將他吞噬。
原來他就是那個極品。
等等,好像有不對。
當火焰消散,他啪嗒一聲掉到了地上。
嗚呼,沒死。
不對,沒死的話,為什么他動不了。
可死了的話,為什么他還能看見那些人在他的面前走來走去?
端端沒有疑惑太久。
很快有一雙手將他從地上了起來,然后又聽見長老的聲音。
“和之前一樣送到湖里,切記,這件事不要讓蕭遠知道。”
“可這事能瞞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