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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潯怔了怔, 望著這樣卷了一身風雪和落寞的周祁桉。
記憶里,即便是小時候受到欺負,被人以不會說話的啞巴嘲笑他, 譏諷他, 他也只是用一雙黑漆漆的無機質的眼眸盯著他們, 臉上表情看不出被奚落的悲傷。
更別提多年后再見,周祁桉長成了如今成熟穩重的模樣,高大悍利的體魄,他一點點揭開知曉的藏匿的很深的心機。
在應潯心里, 周祁桉善于偽裝,賣慘,賣乖,之前一直用溫和美好的表象降低自己的戒心, 讓自己不知不覺陷進他構筑的美好巢穴里。
還會在敏銳察覺到異樣,故意把受傷的腿晾在空氣中博取自己的同情,挽回自己的心意。
可這一刻, 他能清晰地感知眼前人這副脆弱落寞的模樣不是裝的。
尤其是對上的這雙泛紅的眼眶,在飄著雪的冬夜, 仿佛被蒼涼悲寂包裹, 應潯從未看過周祁桉這樣一面。
他心臟狠狠一揪, 疼惜的情緒爬上心底, 抬手拍去小啞巴身上的雪花,問:“發生什么了嗎?怎么會這么晚才回來。”
還有……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對方只直直地盯著他,任由自己在他身上胡亂地拍,而后,忽然緊緊地抱住自己。
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應潯身體微微一僵,他感受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圈住, 下巴擱在肩窩,輕微蹭了蹭,像受傷的小狗在尋求安慰。
這下應潯確定是哪里不對勁了。
他有些擔憂,再度問周祁桉怎么了。
然而小啞巴卻什么都不回應,只緊緊抱著他,收攏手臂,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
應潯便沒再問,任他抱著自己。
他不知道周祁桉發生了什么,但如果周祁桉這時候需要自己的支撐,他愿意為他提供一個支點。
像每一次自己最無助的時候,周祁桉給予自己安慰一樣。
窗外的雪紛紛揚揚地飄落,院子里的地面,掉光了樹葉的枝椏全都覆了一層厚厚的雪。
瑩白的雪將入了夜的天空映照得灰白,還有屋子里這抹暖黃的燈光,過了許久,應潯感到環著自己身體的臂膀松了松。
周祁桉終于松開自己。
[對不起,潯哥,讓你擔心了,我就是今天下雪了,心情有點難過。]
心情難過?
周祁桉也有難過的事情嗎?
是什么?又和下雪天有什么關系。
不過應潯沒問,今天的周祁桉太奇怪了,第一次卸下偽裝,暴露出這樣脆弱落寞的一面。
他只道:“現在呢,心情好些了沒有?”
周祁桉發紅的眼圈溢出一點笑意:[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應潯舒下一口氣來,又問,“吃晚飯了沒有?”
周祁桉搖頭:[還沒。]
“忙到這么晚連飯都不吃,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還天天叮囑我按時吃飯。”應潯沒好氣哼了聲,轉身走進廚房,“媽媽給你留了飯。”
[伯母做飯了嗎?]周祁桉感到十分意外。
應潯嗯了聲:“第一次下廚,我嘗了嘗,味道還不錯。”
他把媽媽做的木薯糖水放進微波爐里熱了熱,還有一份燉蛋奶,本就放在盛有熱水的鍋里暖著。
現在端出來,溫度恰好。
“怎么樣,是不是很好吃?”應潯看周祁桉面上的神情緩和了些,帶回來的一身寒氣也似是被落在身上暖黃的燈輝驅散,問道。
周祁桉點頭:[我就說伯母和潯哥一樣,只要想做,無論什么都會做的很好,很厲害。]
應潯臉頰微微發燙。
難怪媽媽總是被小啞巴哄得開心,周祁桉在夸人方面確實很讓人受用。
“對了,我今天遇見謝臨硯了。”應潯遲疑了下,開口。
映照著紛紛揚揚雪花的玻璃窗前,他說完這句,看到眼前男生臉上的表情明顯變了變。
[是嗎?那挺巧的。他有和潯哥說什么嗎?]
“確實說了一些。”應潯淡聲。
廚房的餐桌前陷入短暫的沉默,只能聽到屋外風卷雪花呼嘯的聲音。
沉默了一會兒,應潯看小啞巴比劃:[是不是謝臨硯和潯哥你告狀了?說了我什么?]
不等自己回他,漆黑的眼底落入沉晦,又似乎有些嫉妒酸澀,自顧自道:[也對,他高中的時候就擅長做這種告狀的事情,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那你呢?”應潯直視著他的眼眸,“周祁桉,你有沒有什么想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