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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啞巴不會說話,待在房間里從來都是安安靜靜的,很少發出什么聲音。
現在不在家,整間屋子顯得更加安靜。
這讓應潯感到很不習慣。
仿佛周祁桉離開,連帶著把所有的聲音都帶走了。
他盯了隔壁這扇關閉著的房門片刻,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應潯醒來,隱約聽到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鍋碗瓢盆的聲響。
這聲音太熟悉了。
應潯幾乎是立刻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打開房門。
“周祁桉,你回來了?不是說還要幾天才能回來嗎?”
不自覺上揚在眼里的笑意緩緩僵住。
他望著廚臺前站著的這個左邊臉上有著大面積燙傷傷疤的陌生男生,略長的頭發,像是為了刻意遮住這半邊臉,卻顯然徒勞,顯得越發陰郁可怕。
“你是?”
應潯往后退了退,手摸向旁邊柜子上的插花花瓶,打算這個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闖進他家的不法分子一有動作,就用花瓶砸爛他的腦袋。
對方似是察覺到他的想法,同樣微怔的臉上露出一抹慌張,急忙出口:“嫂、你你別怕,我不是壞人,我是祁桉的朋友,受他囑托,來給你做飯。”
小啞巴的朋友?
應潯一怔,握著花瓶的手指松了松,下一秒又握緊,不敢松懈。
江照連忙拿出手機,找出昨晚和祁桉的聊天記錄,小心翼翼往前走了幾步,送到面前這個還穿著穿衣,柔軟發絲睡得翹起凌亂,卻一眼看過去讓人無比驚艷的漂亮男生眼前。
應潯始終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往手機界面上瞥過去。
他視力好,很快辨認出了上面的聊天記錄,還真是小啞巴的朋友。
“對不起,我以為你是偷闖入居民區的不法分子。”應潯把插花瓶安放好,有些尷尬地抓了抓翹起來的頭發。
江照似乎聽這樣的話聽習慣了,不怎么在意的模樣:“是我一早動靜太大了,祁桉特地叮囑過我讓我小點聲,沒想到還是把你吵醒了,我原本打算做完飯就走的。”
應潯:“……”
應潯沒想到周祁桉連這樣的事情都安排好,到底是有多擔心自己離了他不能生活?
同時又很好奇。
上次聽小啞巴說起過他有一些朋友。
當時應潯還很詫異,像周祁桉那樣從小只會圍著自己轉的性格孤僻還不會說話的男生,竟然也會交其他的朋友。
他于是好奇地問:“我叫應潯,要怎么稱呼你?”
“江照,江月何年初照人的江照。”江照轉過身,將南瓜削皮,繼續做祁桉交代他的南瓜粥和南瓜餅。
從臥室里走出來的男生太漂亮了,昳麗,明艷不可逼視,像玫瑰園里那朵最奪目惹眼的玫瑰。
他忽然明白祁桉為什么藏著掖著,不讓他們去他家了。
換作是他自己,有這樣一個美人在身邊,也輕易不讓旁人窺曉。
應潯念了聲他的名字,又問:“你和周祁桉是怎么認識的?”
“三年前,我……發生了一些事情,是祁桉把我救了出來,然后我就跟著他一起北上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停頓,還有些低落。
聯想到他偏長的頭發也遮不住的大半張臉上的傷疤,應潯約莫猜到這一定是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應少爺沒有揭人傷疤的愛好,不再問了,而是提起小啞巴說的那個廢品場。
第一次見到小啞巴的朋友,他感覺自己有一肚子的話想問,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要了解周祁桉的世界。
江照告訴他:“是許赫揚的,許赫揚家是收廢品的,他爸媽死后欠了一屁股債,他別的不會,也沒怎么念過書,就繼續弄這個廢品店,后來是祁桉幫忙做大,大家的日子才好過起來。”
原來這樣。
原來離開的這幾年,小啞巴做了這么多的事。
應潯一時間心情很是復雜。
一方面,從小啞巴的朋友這里了解到很多自己不曾知曉的事情,讓他觸摸周祁桉的世界,不再像隔了一層看不清的茫茫白霧,只有自己被掌握,了解透徹。
另一方面,還是有些氣惱。
當年為什么要不告而別,如果只是做這些事情,干嗎要切斷他們之間的一切聯系。
他交那么多新朋友,卻不愿意向自己透露一點音訊。
又或許從一開始,只有自己在“一廂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