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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臉頰到脖子頸,渾身都升騰著熱意,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他手忙腳亂關掉直播間,“啪”一聲合上電腦。
“周祁桉,你回來怎么不說一聲?還有,就算我臥室的門開著,你進來之前能不能先敲一下房門?”
應潯快要丟死人了。
繼被小啞巴看到自己流落街頭崩潰大哭的狼狽一面,又被他看到自己用夾子音矯揉做作諂媚別人的樣子。
他和周祁桉一定是八字不合。
[潯哥,我不會說話。]小啞巴看起來有些委屈,[而且我敲門了,還敲了好幾聲,是潯哥你太專注了,沒有聽見。]
啊,是嗎?
應潯尷尬地抓了把頭發。
周祁桉敲門他沒聽見?
應潯的臉更紅了,像前幾日被小啞巴放在煎鍋里煎得紅紅的大蝦,又像春日果樹上掛著的快要擠出紅艷汁水的熟透了的櫻桃。
他強忍著心慌和羞赧,極力讓自己看上去鎮定,在曾經的狗腿面前維護自己的顏面:“可能是我在忙別的事情,沒有注意到,你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早?”
[潯哥,你還沒回答我,你剛才在叫誰哥哥?]
小啞巴顯然不是那么好糊弄,沒那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依舊追問剛才的問題。
應潯掩唇輕咳一聲,含糊道:“沒什么,你可能聽錯了。”
[沒有聽錯,我聽到潯哥喊了,你還說他技術超標。]
小啞巴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那眼眸黑漆漆的,仿佛能吸噬一切的黑洞,爬著丑陋傷疤的手指比出的手勢卻又比平時多了絲急切。
應潯莫名有些心虛,卻還是虛張聲勢道:“是啊,我就叫‘哥哥’了,怎么了?我打算做直播和陪玩,叫兩聲‘哥哥’哄老板們開心,讓他們給我刷禮物,不是很正常嗎?”
況且他還喊姐姐了,為什么小啞巴偏偏就單揪著“哥哥”這個稱呼不放?
周祁桉聽了,高大身軀似乎怔了一怔,臉上的神情也變得更加古怪。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手指,不太相信地確認:[潯哥你說你要做直播和陪玩?]
應潯知道瞞不住小啞巴,兩個人又同在一個屋檐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為了以后直播的時候不遮遮掩掩,他索性直接攤牌了:“對,我現在做的兼職賺錢太少了,媽媽生病住院要錢,過段時間做手術要錢,給護工阿姨結算護工費要錢,我還要賺錢付你一年后的房租和伙食費,不多找份工作,想點別的出路怎么辦?”
周祁桉聞言,垂了垂眼,低下頭:[對不起,潯哥,我錯了,我主要是擔心你被人強迫,在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嗯,我理解你的意思。”應潯唇角牽扯出一個自嘲的笑,“放在以前我也覺得這是我一輩子不可能做出來的事,但現在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嗎?”
他自嘲過后又展露出堅強的笑意,“爸爸失蹤了,媽媽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我19歲了,要承擔起家里的責任。況且我又不是去做鴨子,只是言語上哄哄別人開心,給別人提供一下情緒價值,各取所需,我不覺得有什么不對的。”
“就是你給我刷飛機,讓我叫你‘哥哥’,我也可以。”
自從19歲的夏天如那個攤在地上的行李箱一樣,糟糕不堪,應潯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反正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人生跌到谷底,他還在乎什么呢?
他當前就是努力賺錢,想盡各種辦法賺錢,只要能多賺一分,今天比昨天好一點點,他的生活就還有期盼。
就算回不到以前養尊處優,金尊玉貴的日子,他也要在哪里跌倒從哪里爬起,拍凈衣服上的污泥,爬也要爬得完美。
周祁桉怔怔地注視著這樣的潯少爺。
跌入凡塵的月亮,深陷泥沼,卻還是這樣灼目清皎。
尤其是挑在眼梢的那抹不屈和明媚,讓他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還有……潯哥說也可以叫自己哥哥。
周祁桉沒忘記剛才撞見的潯哥那聲甜膩好聽的“哥哥”。
是從來沒有聽過的潯哥的聲音,像在蜜餞里滾過一圈,裹滿了甜蜜蜜的糖霜,帶點高貴上揚的尾音,又像貓的爪子,撓在心上,聽得他耳根忍不住發燙。
所以才控制不住地心里泛酸,占有欲陰暗爆發。
盡管他知道自己不是潯哥什么人,根本就沒資格吃醋。
[潯哥,你剛才說如果我給你刷飛機,你也可以叫我‘哥哥’?]
周祁桉心臟發酸,發軟,又有一種難以遏制的沖動和渴望。
尤其在看到剛才這樣的潯少爺后,心臟仿佛被撕開一個大口,無數欲望叫囂著沖出,變得欲壑難填。
應潯突然見小啞巴問出這么一句,對上他黑漆漆的眼眸。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