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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渝緩緩抬眸,就望見祁易泛著濕意的眼睛。
祁易喉嚨里堵塞著,一口氣吐不出來,憋在胸腔里,他深呼吸著,聲音微微顫抖:“安渝,我以為我在做夢,可是我真的碰到了你。”
“你怎么不吭聲?”祁易以為自己還在做夢,剛才他抱住安渝親吻的感受難道只是他的幻覺嗎?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聽一聽安渝說話。
祁易捧住安渝微涼的臉說:“你和我說說話,安渝,別再這樣折磨我了。”
安渝看著祁易這副模樣,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他坐起來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哥,我變成鬼了。”
祁易也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從來不信鬼神之說,人死后就只能剩下一些記憶給活著的人緬懷。
他又哭又笑的,有些難看,握住安渝的手說:“那你會消失嗎?”
安渝想起藍舟的話,不太確定地說:“會吧,那個像黑無常一樣的人說,我找回記憶就可以投胎轉世。”
祁易的心猛然被一揪,握著安渝的手更緊了:“轉世……是要丟下我一個人嗎?”
安渝笑了一下說:“你怎么會是一個人?你還有很愛你的爸爸媽媽,很多對你好的朋友兄弟,哥,你會很幸福的。”
祁易從來不是一個人,在光明的前途上有無數人為他喝彩。
祁易臉上的神情像是碎了一樣,牙根都要被他碾碎:“幸福?是,不認識你之前,我很幸福,我活得比世界上大多數人都要輕松快樂,我幾乎沒有煩惱,沒心沒肺地活到現在,可誰讓我遇上了你呢?”
“你讓我嘗到了這世界上最苦澀的滋味,你知道當我捧著你那一瓦骨灰時,我在想什么嗎?”
“我在想,安渝去了,我也要隨著他去了!”
安渝的目光落到祁易臉上,祁易的眼睛總是濃黑得沒有一點光亮,看著人時會帶有很強烈的壓迫感,可此刻里面裝滿粼動的水色,幾乎要奪眶而出。
但祁易忍耐著,聲音飽含痛苦:“可我擁有你的時間太短暫了,我不相信今世來生,人死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我總要好好把我們那些點點滴滴都回味一遍,再想著找你。”
“但你現在以另一種形式出現在我面前,安渝,是誰告訴你,你會轉世?”
安渝還在驚愕祁易前面的話,有點回不過來神,聽到祁易的問題后,他下意識說:“應該是什么陰間使者吧,長得很像黑無常,他沒告訴我名字。”
安渝把自己在山底蘇醒的過程告訴了祁易。
祁易皺著眉,又聽到安渝忽然大聲說:“你剛剛說什么?說什么隨著我去!你瘋了嗎!”
祁易看了安渝一眼,見他一張慘白的臉都激動地泛紅,眼睛也瞪得頗大,他答非所問道:“那個使者還會出現嗎?”
祁易眼里是寂然下來的平靜,安渝被他弄得沒脾氣:“你不要胡說,你不能死。”
安渝舔了舔唇,又繼續說:“我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出現。”
祁易起來回臥室拿手機打了幾個電話,然后又回來了,撲到床上把安渝圈在自己懷中說:“沒想到我們還能有見面的機會。”
聽著這話,安渝心里泛著一圈一圈的苦,兩人就這樣摟著待了一會兒,屋子里靜悄悄的,窗外的陽光落滿整張床,安渝的身體和活人還是有區別的,他的身體顏色有點淺,像加了一層柔和的濾鏡,他穿的白毛衣,還不太明顯,但從微微凌亂的黑發可以看出,他散發著淡淡的皎潔白光。
安渝伸手推了推一直壓在他身上不聲不響像是快要睡著的祁易問:“你剛剛去做什么了?”
祁易的臉埋在安渝頸窩里,他聞不到安渝身上的味道,聲音悶悶地說:“打了幾個電話,找人想辦法弄清你現在怎么回事。”
安渝想,那個使者還會出現的吧。
想什么來什么,晚上祁易按著安渝親嘴的時候,藍舟站在他們床邊,一雙沒有感情的純黑眼眸望著他們。
安渝紅著臉,使出吃奶的力氣踹開祁易,窘迫地喊:“哎,你來了?”
祁易被踹到一邊,不解地看著安渝對著一團空氣說話:“小渝,你在和誰說話?”
安渝吃了一大驚:“哥,你看不到嗎?”
藍舟嘴唇張合,解釋道:“他是活人,看不到我。”
安渝“哦”了聲,又說:“可是祁易能看見我呢,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