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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后,祁易背著包準備出門,他看著送他的安渝說:“安渝,你想跑,我攔不住你,但你要記的,下次我再找回來你,后果你要受得住。”
他從來沒對安渝說過這樣嚴重的話,安渝不敢看祁易的眼神,低著頭沒回答。
沉寂幾秒后,面前傳來門被“嘭”一聲用力甩上的聲音,安渝驚得一抖,再抬頭,祁易已經走了。
安渝走到沙發前坐著,目光空洞地望著面前那個巨幕電視里的自己。
他才不到二十歲,心智都還未完全成熟的男人,本該肆意地隨性而活,他卻已經思慮過重到腦子不堪負荷,一旦鉆了牛角尖,如何也拉不回來。
安渝打開手機,里面有兩條柳小玉發來的短信,問他在家嗎。
安渝回了條信息后,點開瀏覽器,搜著祁易參加的那個比賽項目,他昨天聽來家里的許少謙和祁易聊天,聽見這比賽挺重要,里面有個很厲害的外國選手,和他對戰的,致殘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以上。
安渝嘴上不說,心里還是很擔憂的,他查了一通,發現他這古董手機無法觀看視頻,又去書房打開祁易的電腦,重新打開那個網址。
往屆比賽畫面里,那個外國選手僅僅用一記膝頂,就把對手的小腿頂骨斷了,皮肉軟趴趴地連著,和里面的斷骨形成一個詭異可怖的形狀,看得安渝心臟狠狠一抖。
安渝趕緊拿起手機,給祁易發了條短信——哥,平安回來。
還在往機場的祁易收到這條短信,一路上陰沉個臉的他,終于見了點晴,回了“知道”兩字。
祁易放下手機,望著車窗外后退的城景,慢慢變成一片郊區,不過半分鐘,他又拿起手機,手指噼里啪啦在鍵盤上敲著。
“營養師這幾天會繼續去做飯,你記得按時吃。”
“在家里悶的話,柜子里有我新買的碟片,恐怖片你一個人不敢看,等我回來一起看,你看里面的愛情片。”
“晚上不要看太久電影,腦子會歇不下來,入不了眠,要好好休息。”
……
“不要亂跑。”
“我想你了。”
臨走時因為冷戰沒有說出來的話,因為安渝發來的一條簡短信息,祁易竹筒倒豆子般全倒了出來,直到看見自己發了十多條,那邊卻一個回復都沒有,他皺著眉,敲過去一句:“怎么不理我?安渝?理理我。”
“安渝!”
“說話!”
因為被格斗比賽視頻震驚到的安渝好久都沒緩過神,不敢再看,就關了電腦出去燒熱水喝。
等一杯菊花茶泡好后,才想起手機落在了書房,等拿到手機時,祁易的電話已經打來了。
“哥?”安渝接起電話,疑惑地問。
聽到安渝的聲音,祁易的心才稍微安定,但語氣還是有點兇惡:“怎么不回我信息。”
安渝說他去泡茶了。
祁易抿著唇,臉色不太好看,直接掛了。
安渝看見屏幕上一連串信息,一條條看過去后,關上了手機。
他暫時沒工作,清閑下來后就很容易胡思亂想,他又陷入了自己和祁易的未來之中。
想著想著,安渝就睡了。
第二天,安渝起了個大早,他做了噩夢,夢見祁易在比賽中重傷昏迷。
安渝想起前段日子爬的白云嶺,那里因為沒有經過太多開發,基本還保持著原始的山林面貌,青翠環繞,流云如水。
他想起當時周俊和王星月他們的閑聊,說是山頂有個老廟,求神拜佛特別靈驗,紛紛要往那看不到頭的山頂爬,打算給自己求個漂亮媳婦。
不過當時大家都累得腿軟,望著層層疊疊嶙峋山階,他們識時務地放棄了,轉而下山。
安渝在家閑來無事,為了不讓自己多想,他去爬山了。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當你為一件沒有出路的事感到困惑彷徨的時候,那就去看看周圍的風景,說不定心境會有所開闊,找到解決事情的轉機。
安渝怎么也沒想到,這轉機竟是他的死亡。
上天就像和他開了個玩笑,讓他死得這樣意外。
他甚至都以超強的毅力找到了那座隱藏在林中的老廟,跪在破舊的蒲團上跟慈悲的佛像求老天爺保佑祁易平平安安。
在經過大量的體力消耗后大腦發熱快要停止運轉后,他又把自己不敢祈求的愿望對著那高高在上的神像說了一遍。
安渝說:“請成全我和祁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