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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糾纏下去,只要有人存心發(fā)難,一切歸根到底都會是楚明湛辦事不利,能力不行。
而打壓楚明湛,獲利的唯有一人。
謝臨和溫聿珣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個相同的名字——楚明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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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暴雨來的蠻橫,沒有任何雷聲預(yù)兆,豆大的雨點就直接砸了下來,頃刻間就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轟鳴。
豹云寨四面的窗戶都用厚木板釘死了,但那狂暴的雨聲依舊無孔不入地鉆進來,拍打著窗戶,惱得人煩心。
廳門“吱呀”一聲被猛地推開,風(fēng)雨聲瞬間咆哮著灌滿大廳,一個渾身濕透、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年輕嘍啰踉蹌著沖進來,帶進來一地的泥水。他樣子狼狽得很,臉上卻帶著一種發(fā)現(xiàn)獵物的興奮。
“大……大當(dāng)家!”小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在風(fēng)雨聲中有些變調(diào),卻刻意拔高,“底下老溝那條水岔子,又來肥羊了!”
龍昱擦刀的動作停都沒停,只是眼皮懶懶一抬,那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小弟的臉。
小弟被這目光一刺,趕緊收斂了些興奮,咽了口唾沫,說得更具體:“好幾輛大車!都用油布蒙得嚴嚴實實,騾馬精壯,壓車的護院看著有二十來人,衣裳家伙都挺闊氣!雨太大,他們走得慢,正在溝底下找地方想避雨呢!兄弟們瞅著,像是往京城送的貨,油水指定厚!”
他喘著氣,眼睛里冒著光:“大當(dāng)家,這送上門的肉!雨這么大,正是下手的好時候!干他這一票,咱們寨子半年吃穿都不愁了!要不要點齊弟兄們,下去沖他一家伙?”
一到雷雨天龍昱就格外煩躁,興致缺缺道:“前陣子剛動了官糧,風(fēng)聲還沒透過去。”他開口罵道,“皇帝那狗鼻子正到處嗅呢,這會兒再伸手,是嫌自己命長?”
那小弟被噎了一下,臉上興奮稍褪,但立刻又湊前幾步,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大當(dāng)家,您聽我說完!剛才一陣邪風(fēng),吹起了一輛馬車簾子一角……我眼尖,瞧見了!里頭……里頭坐了個大美人!”
龍昱眉頭皺起,臉上嫌棄之色溢于言表,一句“滾蛋!老子不喜歡女的!”就要脫口而出。
小弟見他表情,似乎猜到了他要說什么,忙補充強調(diào)著喊道:“男的!大當(dāng)家!男的!!”
龍昱到了嘴邊的話猛地頓住,手上動作微微一滯,眼神鋒利地看過去,像是不信,又像是在掂量這小子是不是在耍花招。
小弟一見有希望,心下一橫,趕緊乘勝追擊,壓低了聲音,說得又快又急:“真的!大當(dāng)家你信我!千真萬確是個男的!可那臉蛋……那身段……絕了!比畫上的仙官還俊!皮膚白的跟剛蒸出來的玉糕似的,我就晃了那么一眼,魂差點沒被勾走!乖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扎眼的人物!”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覷著龍昱的臉色,舔著臉添上最后一把火:“我瞧著,那通身的氣派……嘖嘖,想來也只有這等絕色,才勉強……呃,才配得上大當(dāng)家您不是?”
小弟的聲音帶著蠱惑的意味:“大當(dāng)家,機不可失啊!雨這么大,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就這么……放過去了?說不定,真是老天爺給您送來的真命天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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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云寨位于京城東部的盤山一帶,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是天然的藏兵藏匪之地。
溫聿珣的剿匪奏請遞得緊急,明淳帝一時難以抽調(diào)大隊兵馬給他,只批復(fù)讓他先率自家親衛(wèi)前往試探,另有一支精兵已奉命潛行至盤山左近埋伏,待他抵達后再匯合行動。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溫聿珣索性讓那支精銳繼續(xù)隱匿待命,到時候見他信號行事。
他們一行人則大搖大擺地走這兒過一趟,若是那伙山匪貪心下來劫略,那便正好里應(yīng)外合,一鍋端了;若是匪首是個謹慎些的,沒輕舉妄動,那再帶精銳上去硬闖也不遲。
路過盤山腳下那處最顯眼的水溝時,車隊依計故意放慢了速度,沒多久,便有一伙山匪喊打喊殺地圍了過來。
烏泱泱一群人,個個穿著利索的短衫,手里拿著砍刀和棍棒。喊殺聲、腳步聲、兵刃碰撞聲與雨聲混作一團,山匪們呈合圍之勢,一步步逼近,目光貪婪地掃視著那些蒙著油布的大車和看似驚慌的護衛(wèi)。
車內(nèi),溫聿珣與謝臨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想到竟然如此順利。
龍昱高踞馬上,立于匪群最后方的坡頂,目光穿透雨幕,犀利地掃過山坡下方的一架架馬車。
就在此時,最中央那輛看似最華貴的馬車,車簾被一只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的手微微掀開一道縫隙,似是里頭的人在向外窺探發(fā)生什么了。
僅僅是一只手,一個模糊的側(cè)影,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與這泥濘場格格不入的清貴之氣。
……這就是二狗那小子口中,天上有地下無的大美人?
他瞇了瞇眼,猛地一夾馬腹,驟然從坡頂俯沖而下,速度快得驚人。電光石火之間,龍昱已疾馳至那架馬車旁,甚至未曾完全勒停馬匹,探身一撈,將人從車廂里強行擄出,扛在了肩上。
“撤。”
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時,他已迅速調(diào)轉(zhuǎn)馬頭,毫不戀戰(zhàn),策著馬便往山上揚長而去。
混戰(zhàn)中,二狗一刀格開劈來的兵器,抽空抬眼望去正瞧見他家大當(dāng)家像搶了稀世珍寶般,將一個人牢牢擄在身前,頭也不回地策馬沖上山道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