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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側(cè)的溫聿珣突然悶哼一聲，踉蹌著單膝跪地，眉頭緊皺，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像是在強(qiáng)行壓抑忍耐著什么。

阿黛更是軟倒在席間，羅裳半散，眸光渙散，與意識同樣顯然不清楚的楚明慎撞倒在一處。

謝臨腦中轟然一響，終于明白過來。

——酒里下的不是毒，是合歡散。

呼延瑞鼓了鼓掌，四名身著雍國侍從服飾的壯漢立刻入內(nèi)。其中兩人分別架起楚明慎和阿黛，不顧他們的掙扎，強(qiáng)硬地往外拖去。而另外兩人則徑直走向溫聿珣，一左一右架住他的雙臂。

謝臨心頭猛地一跳。

——溫聿珣的狀態(tài)顯然不對勁。

他雙眸半闔，被架起時(shí)也沒有絲毫的反抗和掙扎，一副意識已經(jīng)和外界斷層的模樣，這般模樣，絕非僅是合歡散發(fā)作。

……更像是還有什么別的東西，正在蠶食他的神志。

四名壯漢反手將房門重重關(guān)上，發(fā)出一聲悶響。屋內(nèi)頓時(shí)只剩下謝臨和呼延瑞兩人。

謝臨強(qiáng)撐著最后的清醒，單手撐在桌子上試圖起身，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目光渙散間他看見呼延瑞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地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謝大人這是怎么了？”呼延瑞在他面前站定，故作關(guān)切地俯身，眼底閃著算計(jì)的光芒。他伸手欲扶，又在即將觸及時(shí)停住，意味深長地笑道：“可是這酒……不合口味？”

謝臨目光陰狠地盯著他，“呼延瑞，你當(dāng)真以為選在這荒郊野嶺動手就萬事大吉了？待東窗事發(fā)，你焉能有命回匈奴？”

呼延瑞聞言竟是笑了，倏地幾步逼近謝臨，單手扼住他頸脖。

謝臨悶哼一聲，被迫仰頭，喉結(jié)在對方掌中艱難滾動，面色因窒息漲紅得愈發(fā)厲害。

“謝大人此言差矣。”呼延瑞俯身在他耳畔低語，溫?zé)岬臍庀娫诙希按耸屡c我何干？不過是諸位都醉了酒，一場無人能料的酒后亂性罷了。”

“今夜過后阿黛便是你雍國的太子妃；至于謝大人……”呼延瑞的拇指曖昧地?fù)徇^謝臨的下頜線，“我倒要看看，戰(zhàn)場上無往不利的溫大將軍得知自己的人被染指時(shí)，會是怎樣一副好看的表情。”

呼延瑞一只手扼住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扯開謝臨的衣領(lǐng)，裸露的皮膚接觸到冰涼的空氣，泛起一些細(xì)小的顆粒。

謝臨咬破了舌尖，痛意讓他勉強(qiáng)維持住了清明。他目光如刃，死死地盯住呼延瑞，卻因巨大的體力差距和藥力作用，連抬臂格擋都做不到。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呼延瑞低笑，另一只手撫上他的腰側(cè)，“待會兒你就會求著……”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從窗外撞進(jìn)來，帶著血腥氣和紊亂的呼吸。呼延瑞只覺后腦一陣劇痛，眼前驟然發(fā)黑。

溫聿珣眼眶赤紅，瞳孔散亂，額角青筋暴起，整個(gè)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一般，卻死死攥著半塊沾血的板磚。

“你……”呼延瑞張了張嘴，鮮血從額角滑落。

溫聿珣二話不說，抬手又是一磚。

“砰！”

呼延瑞徹底癱軟在地，鮮血在地板上洇開一片暗色。

謝臨怔怔望著眼前突然逆轉(zhuǎn)的局勢，藥效卻在這時(shí)洶涌襲來。他悶哼一聲，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溫聿珣扔了磚塊，一把將他接住。熟悉的氣息包裹而來。謝臨的臉頰撞上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隔著衣料都能聽見擂鼓般的心跳。

撫在他后背的手掌帶著下意識的戰(zhàn)栗，指尖無意識地揪住他背后的衣料，將他緊緊地箍在懷里。

謝臨聽到頭頂傳來溫聿珣顫抖著的聲音，語氣里帶著未散的后怕：“沒事了阿晏，沒事了……”

謝臨試圖從他懷里掙出，想查看他的狀況，卻被溫聿珣的手臂箍得更緊。那力道大得驚人，像是要將人揉進(jìn)骨血里。

謝臨的手指在虛空中無意識地抓握了兩下，終是嘆了口氣，抬手回抱住對方，在他緊繃的脊背上輕輕拍撫：“我沒事……溫聿珣……你冷靜些。”

他能感覺到溫聿珣的呼吸灼熱地噴在頸側(cè)，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過了許久，那鐵鉗般的臂膀才稍稍松動。謝臨趁機(jī)退開半步，指尖剛搭上對方腕脈，就被那滾燙的溫度驚得眉頭一皺。

溫聿珣整個(gè)人如同燒紅的烙鐵，脖頸處青筋暴起，分明是在用最后一絲神智強(qiáng)撐著清明。

“……你……”謝臨的質(zhì)問被突然貼上的額頭打斷。溫聿珣呼吸灼熱，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讓我靠一會……就一會……”

謝臨被他滾燙的身軀緊緊壓著，灼熱的體溫透過衣衫傳來，燙得他心頭發(fā)顫。自己身上的燥意似乎也燃了起來，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往一處涌去，指尖不自覺地蜷縮，險(xiǎn)些就要抬手環(huán)住身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