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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我所知,貴國太子便還尚未娶正妻。以及……”
他說前半句時,禮部官員們的心就已經(jīng)提了起來,紛紛在心里暗罵——就說呼延瑞不會有那么好的心,原來是瞄準太子妃的位置了。
那可是未來的一國之母。這幫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子,還真敢開口。
還沒等眾人想好應(yīng)對之策,呼延瑞的后話更是驚天地泣鬼神——
他倏地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還有一人。尚未娶‘女子’為妻。”
“女子”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的重。在場的人似乎都預感到了什么,幾位禮部官員輕輕倒抽了一口涼氣,一時都不敢去看謝臨的神色。
下一秒,便聽呼延瑞悠悠道:“你們溫大將軍自小在皇后膝下長大,也算半個皇家子。我與溫將軍在戰(zhàn)場上糾葛多年,很是敬佩這個對手。”
他說著似笑非笑看向謝臨:“故而,我也不忍見他就此斷了香火。若謝大人肯成全——讓我們居次嫁入侯府,一則為溫將軍延續(xù)血脈,二來……”他唇角微揚,“誕下的子嗣便是侯府嫡出,也不算辱沒了阿黛。”
“諸位意下如何?”
殿內(nèi)驟然陷入死寂,空氣仿佛凝固般沉重,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方才提及太子時輕飄飄的不屑和憤怒,與此低壓相比,竟都顯得溫和許多。
殿內(nèi)不少禮部官員額角都冒了些汗,匈奴使團那頭當戶勒更是將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先前商量的時候分明不是這么說的!呼延瑞簡直是在胡鬧……
謝臨與呼延瑞的目光隔著長條案交匯,如殺人不見血的利刃。誰都沒有先挪開視線,似有寒芒交錯。時間在無聲的對峙中緩慢流逝。
半晌,謝臨倏地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右賢王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給溫聿珣做小這件事,問過我不算。”他說著目光緩緩挪到一直坐在旁邊一言不發(fā)的阿黛身上,“不還得問問,貴國的居次樂不樂意?”
阿黛雙唇緊抿,面色談不上好看,顯然也是對呼延瑞這番說辭并未提前知情。她壓著火瞥了呼延瑞一眼,對上對方隱隱帶著壓迫和警告的眼神后,捏緊衣袖低下了頭:“謝大人說笑。為國獻身,沒有愿不愿意之說。”
謝臨靜靜地注視著他,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半晌輕聲道:“居次大義。”
呼延瑞臉上揚起一個笑容,玩味道:“這么說,謝大人是同意了?”
謝臨眼底浮起幾分譏誚,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淡淡道:“右賢王慢走。不送。”
呼延瑞非但不惱,反倒露出一個似乎盡在掌握中的微笑:“我知讓謝大人與旁人共侍一夫未免有些為難你了。既如此,那我們就先暫且將這個方案擱置一旁?”
謝臨輕嘲:“然后與你族一起謀取我大雍的太子妃之位?”
“話別說的這么難聽,謝大人。何為謀取?兩國聯(lián)姻,本就是互惠互利之事。”
呼延瑞繼續(xù)道:“不若這樣,我們各退一步,把話語權(quán)交給當事人。總歸要成親的不是我們,說不定兩人一見傾心,反倒成就一段佳話呢?”
“萬萬不可!”禮部一位老臣此刻忍不住了,“兩國大事,怎能交由兒女情長定奪……”
“這位大人——”呼延瑞打斷他,毫不客氣道,“那請問如今來看,你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老臣一噎,頓時不吭聲了。是啊……若不是匈奴的居次嫁過來,那就只有他們大雍嫁人過去了。他家里也是有女兒的人,屆時他的女兒也必在候選之列……
這句話一下點醒了禮部不少人,一時間人人自危,生怕火下一個就燒到自己身上。原本心里有些小九九的,此刻也都不敢做聲了。
呼延瑞抱臂看著啞口無言的眾人,目光回到謝臨身上,眉梢微挑:“如何?謝大人若不放心,大可跟著一道去看看。”
沉默片刻,謝臨忽然低笑一聲,笑聲涼得讓人心驚膽戰(zhàn)。副使暗自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偷偷瞥向他,卻聽謝臨道:“好,我去。”
長條案的一端,謝臨屈指叩了叩桌子,抬眸直視呼延瑞,緩緩道:“非但我去,懷玉侯也一道去。”
“右賢王起初不是把他也放在了備選名單上?既要看眼緣,那自然是二人都見見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