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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躍忽然聽見一聲怒斥:“誰在門口?”
時躍頭也沒回,將駱榆往上顛了顛,撒腿向外面跑去。
時躍一口氣跑了兩百米,向后看看發(fā)現(xiàn)并沒有人追出來才停了下來。
時躍背著駱榆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他的臉紅撲撲的,將氣喘勻后,時躍激動地嚎了一嗓子:“刺激!”
他稍稍轉了下頭,對著駱榆說:“我把你偷出來了,真刺激!”
駱榆的胸膛貼著時躍的胸膛,他好像能聽到時躍劇烈的心跳聲。
但很快,駱榆就感覺到,那是自己的心跳聲。
時躍將駱榆偷出來的時候,并沒有偷出駱榆配套的輪椅,所以危機解除后,時躍并沒有將駱榆放下來,依舊背著他一步一步走著。
時躍打算帶著駱榆去這附近的一個公園。從駱榆家出發(fā)之前,時躍將自己的背包背在了駱榆的肩膀上。
背包里放著他做的飯,他準備和駱榆進行一次在公園里的野炊。
駱榆趴在時躍背上,這個姿勢對駱榆來說,本是一個屈辱的姿勢,因為這代表著他不良于行,代表他是個殘廢。
或許是時躍從來沒有露出過同情的表情的緣故,此刻的駱榆,生不出任何屈辱的感覺。
時躍看起來很清瘦,背脊并不寬闊,但時躍一步一步走得很穩(wěn)。
秋日下午的陽光已經不太刺眼,時躍微微抬頭,就看見碧藍的天空中點綴著幾朵純白的云,遙遠又似乎觸手可及的天與云將世界變得不太真實。
“今天的云看起來好甜,”時躍興奮地偏頭對著駱榆說話,“我好想摘一朵嘗嘗味道。”
駱榆側過頭看時躍。
雖說秋天的太陽已經沒有那么毒辣,但畢竟背著一個人,時躍的鼻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
駱榆被時躍背在背上,兩人距離極近,駱榆一偏頭,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了時躍的脖頸處。
時躍的臉乍然紅了起來。
駱榆沒有注意到時躍的異樣,他只專心盯著那幾顆汗珠,本還算愉悅的心情忽然變得五味雜陳。
直到聽到時躍忸忸怩怩的聲音,駱榆才回過神來。
時躍說:“駱榆,你別給我脖子吹氣了,我脖子好癢。”
聲音里帶了不自知的委屈。
駱榆怔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后沒忍住抿了抿唇。
駱榆默不作聲地將頭偏到另一邊去。
可還沒過去兩分鐘,時躍又紅著臉向駱榆提出要求:“駱榆,我好熱啊,要不你還是繼續(xù)吹吧?”
駱榆的唇角終于忍不住彎了。
不過因為好久沒笑過,唇角的弧度略顯僵硬,甚至看起來有些陰森。
不過也沒有人看見這陰森的弧度。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更何況,駱榆已經從屋檐快進到脊背了。
在時躍背上的駱榆不得不兢兢業(yè)業(yè)地給時躍的脖子吹氣,做好一個電風扇該做的工作。
駱榆每給時躍的脖子吹一口氣,時躍就忍不住戰(zhàn)栗一下。
雖然感覺不是特別良好,但時躍覺得有駱榆牌電風扇的他確實涼快了不少。
瑕不掩瑜。
十分鐘后兩人終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幸福公園。
時躍將駱榆放在公園涼亭的石凳上。
他從駱榆肩上取下自己的背包,將背包里的東西一個一個掏出放在石桌上。
時躍就連在駱榆家削的那兩個蘋果都帶過來了。
不過時間緊急事急從權,那兩個蘋果是被時躍裝在另一個塑料袋里拿過來的,保存的不是特別好,表面已經有一些氧化。
時躍將蘋果拿出來,從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將蘋果表面氧化削去以后,遞給了駱榆一個。
時躍將飯菜的蓋子一一打開,從背包里翻出兩雙筷子,一雙遞給駱榆。
時躍扯住駱榆衣袖,輕輕晃了晃:“駱榆,我知道你應該吃過飯了,但是你陪我吃一點嘛。”
駱榆點頭。
駱榆其實并沒有吃飯,祁秀生氣的時候,他常常沒有飯吃,雖然他可以自己去買,但食物對于駱榆來說并不是什么必需品,所以他基本也不會自己去買。
甚至生命對于駱榆來講,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駱榆接過筷子,夾了一口酸辣土豆絲。
飯菜經歷了一天的長途跋涉,此刻終于完成了他的使命——被吃進嘴里。
時躍看著駱榆將土豆絲放進嘴里,眨著眼睛興奮地問:“怎么樣怎么樣?好吃嗎?”
駱榆點點頭。
好吃。
時躍見駱榆點頭,眼睛都笑彎了,唇角的弧度根本下不去。
“好耶!我就知道你肯定會覺得好吃。怎么樣?我厲不厲害?”
時躍看向駱榆的眼神,像極了等待被夸獎的笨蛋小狗。
駱榆的身體先一步替他的腦袋回答。
他點了點頭。
公園是有健身器材的,吃的差不多后,時躍就看著一個蹺蹺板移不開眼。
蹺蹺板是需要兩個人一起玩的,于是時躍向駱榆發(fā)動狗狗眼攻擊。
“駱榆,我想玩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