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鄭玨說不出什么話,他第二次看到男人離開了,他卻啞然地,像自己做錯了事情,站在原地。他發了很久很久的呆,等他意識過來,腳下原本干燥的水泥地,以他為中心凝聚了一片水漬。他原來站了這么久。
久到他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是假的,身上黏濕的衣服是假的。他只是站在那里,沒有電影,沒有晶晶,也沒有從他身邊擦過的何毓文。
之后的一段日子,鄭玨自以為單相思能發展成兩情相悅的心思,好像初露端倪地要徹底失敗了。男人不再搭理他。有時再洗衣房碰到,對視,他想開口說話,男人冰冷的眼神一下就咽回了肚子里。他鼓起勇氣敲響他家的門,甚至都不出來開門,他灰溜溜地回家,給何叔叔發微信,賣萌的,賣慘的,他都發了一遍,照樣都不管用。唯一一次和他說上話,也是在周末的游泳池里,他干巴巴地站在池邊,說:“好巧啊,你也在這里。”
何毓文在水中,一只手懶洋洋地撐在池邊,點頭,“挺巧的。”
在鄭玨下水的剎那,他便迅速起身,離開泳池,好像鄭玨像只有毒的蟲子,呆上超過一秒,他就要惡心死了。
鄭玨盯著何毓文健碩、肌肉勻稱的背影,暗暗地咬著牙。他第一次在心里大罵何毓文,罵他,真不識好歹。
他后來,躺在床上冥思苦想,腦海里滑過許多陰謀詭計,隨后眼睛就亮了,從床頭柜抽出那張名片,盯著公司的名字。露出狡猾的笑容。
第十八章
早晨明亮的閣樓,何毓文在窗戶前立了一張小桌子畫圖紙。夏日的陽光從窗戶傾瀉進來,照亮半邊臉龐,畫完,便擱下筆,活動一下酸痛的手腕。他垂著眼睛,盯著紙面上筆直的線條。
何毓文對這份工作,說不上滿意,也不厭惡。剛開始,因為他太久沒動筆,有些生疏,筆沒拿多久,就從指間滑落了。他盯著自己那只完好無損的手,上面細致的紋路看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時間。七點三十分。他走上前把窗簾緊緊地拉上,拾起放在桌子上的手表。
一聲金屬扣扣上的清脆聲,閣樓徹底恢復了安靜。
何毓文上班的公司,是個不大不小的企業。他每天,七點半準時從家出發,早飯隨便在附近的早餐鋪解決。這邊的街道很窄,他得小心又緩慢地從路口開出車子,馬路才慢慢變寬了。
何毓文做任何事情都很專注,不茍言笑,開車這樣,工作也是這樣的。在公司里,同事看到他,不敢和這位冷面神打招呼。
他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不大,每天對著電腦校對圖紙工作。早上的工作結束,他去食堂吃午飯,食堂的飯不難吃。他吃得不多。
公司有幾個眼睛尖的小職員,暗地里嚼舌根,說這個叫何毓文的工程師,和老板關系很好,好幾次老板嬉皮笑臉地跟在他身后,兩個人共同鉆進何毓文那輛停車場閃閃發光的豪車,臨近下班的點才回來。他們是分公司,老板幾百年也沒見得幾回。每次老板來了,面對所有員工笑臉盈盈,拍著肩膀噓寒問暖,問完一頭扎進何毓文何師傅的辦公室,門啪的一關。里面發生什么事兒都不知道了。
大家表面恭恭敬敬,彼此該配合的工作還是配合,敲門進何毓文的辦公室,也會禮貌地喊一聲,“何工。”
何毓文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公司的評價,中午吃完飯回來,也一如往常地推開辦公室的門,正準備關上。他卻停止了動作。手搭在把手上,皺起了眉毛。但他很快恢復平靜,門咔噠一聲地關上了。
他拿過桌子上的保溫杯,放了一點茶葉。茶葉是很普通的牌子。他去飲水機下接水,滾燙的水落入杯底,沖上了干燥的茶葉。他合上杯蓋,正準備回到位置上,辦公室的門便被敲響了。
“請進。”
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問:“何工,忙嗎?”
他搖了搖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那人遞給他表格,關于圖紙校對的。流程最后總要拿給他看一眼。何毓文戴上眼鏡,拿起文件仔細地瀏覽,那人站在桌子前一側,安靜地等。
那人是個女孩,剛進公司沒多少月,聽說過關于眼前這位大爺的事跡。神神秘秘,不喜不怒的,僅多的工作交流,其他丁點的接觸就沒有了。女孩對這樣長得俊俏又神秘的人充滿好奇,光明正大地偷看這位,被人傳得高高在上的何毓文,心里嘖嘖感嘆,明明三十多歲的一個男人,活得卻越來越俊朗。
何工工作時,很安靜,辦公室只有空調外機嗡嗡轉動的聲音,他總要留半扇窗戶通風。卻從未見他抽煙。他身上穿的衣服,女孩能看出來是很貴的牌子,有些門店在這邊根本沒有。據公司的人說,何毓文今年才來的。一進來就坐穩了這個位置。與人談話,不冷不熱,沒有很好的人緣。記考勤的人說,何工干了三四個月,遲到或者早退,倒是一次都沒有過。
女孩看他翻到最后一頁,突然皺起了眉毛。
女孩察顏悅色,一副要過來的樣子。問道:“有什么問題了嗎?
何毓文:“沒有。”他拿起筆,慢慢拔掉筆蓋,翻到背后。利落地簽上自己的名字。他起身,靠前把文件遞給他,再重復了一遍。“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