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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夜寒愣是咬著牙一聲都不吭,布滿血絲的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水霧,淚水很快盈滿了眼眶,他仰起頭,提著酒壺將酒灌倒了嘴里,淚水劃過眼角沒入發髻。
成保保在聽說凌夜寒不光刑杖了幾個喝花酒的百戶,還帶兵圍了孟國公府時就坐不住了,急忙從府中出來找人。
“少爺,你看,那是不是侯爺的黑旋風?”
成保保看向了那通體如墨緞一樣的馬,立刻策馬過去,一甩韁繩跳下馬沖到里面的店中,果然,凌夜寒就在里面,只是這樣子...
“寒寒?你脖子怎么了?禁軍的人敢對你動手?”
凌夜寒抬眼,成保保看到他眼里的淚比看到他脖子上的血都還覺得嚇人。
此刻宮內,暗衛單膝跪地將這一早靖邊侯在京城中干的大事兒都稟報了一遍:
“靖邊侯先是圍了醉仙居,將里面為到京兆尹點卯的五人拉到街上扒了褲子杖十,隨后到了孟國公府,最后一位未去點卯的正是孟國公的二少爺,府中稱二少爺病了,侯爺帶了太醫必要親自見到二少爺,侯府親衛圍了國公府,聲稱不交出人來就破門,最后孟國公放了侯爺進去,太醫診治二少爺并沒有感染時疫,侯爺便命人將那位二少爺拉到了街上,同樣剝了褲子杖十。”
蕭宸手撐桌案,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額角突突地跳,下頜線緊繃:
“真是好樣的,一早晨,他真是半刻鐘都不浪費。”
殿內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蕭宸壓了壓脹痛的額角,心口堵了一片,他不用想也知道會有多少人上折子參那個犟種,他想起昨日在夢中看到的那個凌夜寒,處理政務熟稔,沉靜,完全無法將那夢里的人和現在在宮外作天作地的人聯系在一起,真是白活了。
馬蹄聲從不遠處傳來,宮內的禁軍終于找到了凌夜寒,紛紛在殿外下馬,在看到里面那人的樣子的時候也驚了一跳:
“侯爺,陛下召您進宮。”
凌夜寒瞬間抬頭,臉上潮紅一片,唯有眼底亮了一瞬,他早晨也沒吃東西,此刻喝了一肚子的酒,有些上頭,撂下了酒壇子站起身,成保保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跟上去。
凌夜寒衣服都來不及換下去,身上血腥味兒混著酒味兒就邁進了紫宸殿的院子,張福在看到他這一身的時候眼皮就直跳,小聲湊到他身邊:
“侯爺這一身面圣可不妥啊,奴才帶您到側殿梳洗一下吧?”
這話音剛落,還不等凌夜寒應聲,里面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便開口:
“讓他進來,朕倒要看看他能荒唐成什么樣子。”
凌夜寒乍然聽到那個聲音心里終于有了些心虛,只不過都到這里了,也沒的路可退,他抬步進了內殿,下意識離桌案后的人遠一些直接跪下,恭敬地行了禮:
“臣凌夜寒給陛下請安。”
眼前的人脖子上的傷口連包扎都不曾包扎一下,渾身的酒氣,衣服濕淋淋的,活像是剛從酒缸中被撈出來,蕭宸只抬頭瞧了他一眼就壓不住胸腔中的一股火:
“請安?你看朕安嗎?”
凌夜寒垂著腦袋一句話也不說,牙齒咬著口腔中的軟肉,他不知道說什么,更怕一開口就傳出破碎的聲音。
這一副垂頭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讓蕭宸火大,他撐著桌案站起身,推開了張福欲過來扶著他的手:
“都退下。”
張福瞧了瞧地上跪著的那位,帶著宮人都退了出去,關好了內殿的門,一時之間,殿內只余一坐一站的兩人,蕭宸緩步走到了凌夜寒的面前:
“抬起頭來。”
凌夜寒應聲抬頭,那雙通紅的眼里都是血絲,就像是被圍追堵截到了窮巷中的狼狗,目光再不躲閃退避,就這么明晃晃地迎著蕭宸的目光。
蕭宸直接抬手按在了他脖頸的傷口上,半點兒沒留情,劇痛從脖頸間傳來,凌夜寒愣是咬緊了牙根一聲也不吭,他越是這樣,蕭宸眼底的火氣越是蹭蹭地往上竄:
“凌夜寒,你自己瞧瞧你現在的樣子。”
“臣一直都是這樣。”
蕭宸聽著這話松開手,閉了下眼沉聲開口:
“凌夜寒,你想怎么樣,嗯?你在作什么?你今年三歲嗎?什么都要順著你的心意,有半點兒事兒不順你的心,你就擺出這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蕭宸氣的胸口悶痛,上輩子不回來的是他,重活一世,借著那抬不上桌面的愧疚,帶著補償的心思說對他有別樣心思的人還是他,這天下難不成都必須順著他的心思?他不順他的意就要死要活的威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