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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快點兒。”

“是。”

不斷有宮人從外面往這院子中運雪，而那小東西則是不停地往那梅樹下的雪人身上堆雪，小手戴著手套，堆一些，再拍一拍，認(rèn)認(rèn)真真的模樣，一側(cè)的宮人幫著他：

“殿下，這雪人如今就挺好看的，再放雪會不會太胖了？”

但是那個小身影還是不停地往雪人身上堆雪，一邊堆一邊喃喃出聲：

“父皇生病了，瘦了好多，我要把胖胖的雪人送給父皇，父皇就會好起來。”

蕭宸不知道這樣看著這副畫面多久，腦海中總有一個隱約的印象，似乎這個雪人他曾經(jīng)看到過。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走馬燈一般，一個一個閃過，如今的景象似乎是一年的秋季，幼小的孩子穿著一身明黃配紅色織錦小袍子坐在宮殿下的臺階處，耷拉著小腦袋，一側(cè)的宮人手中拿著一個扎的精巧的老鷹風(fēng)箏，不知道在與那孩子說什么，但是過了許久臺階上的孩子還是不太開心，一只白嫩的小手巴拉著那個老鷹的翅膀，軟糯的聲音傳出：

“安錦說都是他爹爹帶他放風(fēng)箏，為什么父皇不會陪我放風(fēng)箏？”

“殿下，陛下國事繁忙，豈是安大人能比的？奴才陪著您先練著，待陛下有時間了，定會陪殿下去放風(fēng)箏的。”

蕭宸想要上前，卻發(fā)現(xiàn)如今的孩子看不到他了，他看著小團(tuán)子坐在臺階處掉了幾滴金豆，他心像是被刀子攪了一般。

景福宮的書房中，小團(tuán)子對著教他習(xí)字的師傅糯糯出聲：

“父皇病了，是不是因為我的字不好看，氣病的？”

書房中兩人的對話漸漸朦朧，取而代之的是小團(tuán)子開始努力練習(xí)寫字的畫面，雖然小字還是會歪歪扭扭，但是大字倒是已經(jīng)有模有樣了。

院子里的落葉越來越多，那個稚嫩的身影在一日午后被張春來接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切再次換成了紫宸殿。

在夢中，時光似乎不會留下任何的痕跡，唯有深秋的落葉飄散下來的時候會讓蕭宸的心中升起一股隱秘的不安，沒有來由，就仿佛冥冥之中他知道有一股巨大的悲痛會降臨在這孩子的身上，他所有的心念都像是系在了這個孩子的身上一樣，執(zhí)著地想要一直看下去。

天已經(jīng)亮了，紫宸殿中太醫(yī)塞滿了內(nèi)殿，一個接一個地為榻上的人診脈，凌夜寒握著蕭宸滾燙的手有些慌了神兒，這個時辰早過了蕭宸尋常起身的時候，而榻上的人卻發(fā)起了高熱，此刻怎么都叫不醒。

“陛下怎么樣？前兩日都是午后發(fā)熱，這會兒怎么會清晨就燒的這么厲害？”

凌夜寒換著蕭宸額頭上只一會兒便已經(jīng)溫?zé)岬臐衽磷樱鄣椎幕碳辈患友陲棥?

“這次的癥候便是反復(fù)高燒，下官這就去換方子，侯爺可為陛下擦拭身上，陛下會舒服一些。”

徐元里此刻也滿頭的包，若是尋常他可用些重藥，但是如今陛下身子特殊，藥用的束手束腳。

凌夜寒雖然手上在有條不紊地在幫蕭宸擦身子，換額頭上的濕帕子，但是人卻像是丟了魂兒一樣，上輩子蕭宸沒有得這一次時疫，時疫也不曾進(jìn)京，是他在點將山的作為才讓蕭宸下旨提前回京，這一切的源頭都是他。

蕭宸默默在紫宸殿的偏殿中陪著那個小人兒，小家伙捧了一摞的大字給張福，眼眶紅了一片，卻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想見父皇，我寫的很好了，父皇這次一定會喜歡的。”

從這孩子被接到偏殿，任他再如何哭鬧都再未見過他的父皇，蕭宸也曾凝望那座再熟悉不過的寢殿，但是卻發(fā)現(xiàn)他無法進(jìn)去，而這兩日，頻繁有朝中文武進(jìn)出這所寢殿，最壞的那種預(yù)感涌上心頭，他不忍再看那個孩子眼巴巴瞧著寢殿的樣子，想要將人抱在懷里，可卻撲了個空，沒人能看到他，沒人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蕭宸看著哭的抽噎的孩子，感受到在這個漫長的夢境中，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到凌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