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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部按規制是一尚書,二侍郎,但是如今陛下下旨給靖邊侯加了吏部侍郎銜,卻沒有動原來吏部的兩個侍郎,這圣旨就有些模棱兩可,前朝有為朝臣加恩職銜的圣旨,比如封疆大吏的武將多數就加兵部尚書銜,這并不是真的讓他做兵部尚書,不過是一等禮遇。
但是這靖邊侯本身就是一品侯爵,這吏部侍郎不過是三品,這加銜哪有往小了加的?這但凡換個人他糊弄著也就過去了,但是這位侯爺簡在帝心,是抗旨不尊都能不痛不癢過去的人,他不得不甚重。
蕭宸見這老狐貍終于表露出來意笑了:
“朕還以為還得耗兩壺茶呢,朕這是給你送幫手啊。”
魏和光眼底微亮,嘴上最說著:
“臣愚鈍。”
蕭宸拿起剛才看的那本折子:
“這折子里的坑可都比之黃金,想來愛卿最近不堪其擾,左右為難,靖邊侯是一品侯爵,這朝中有誰是我們侯爺得罪不起的人?”
魏和光嘴角的笑意都要壓不住了,從今早聽到那封圣旨他就有這打算,這么一尊大佛到了自己這里,不好好用一下哪對的起這圣旨?
但是那畢竟是靖邊侯,不過了陛下這關他還真不太敢那他當擋箭牌,如今有了陛下的意思,魏和光只覺得這艷陽高照的天兒更好了,邁出御書房時仿佛年輕了三歲。
凌夜寒出了宮當日下午就到了吏部衙門,他這張臉在京城可謂無人不知,圣旨也早就在吏部宣讀過了,是以他一進大門,就受到了熱情的招待,一個吏部主事笑著為他引路,兩名同為吏部侍郎的官員陪同:
“侯爺您可來了,您的桌案都為您收拾好了。”
“魏大人還為您備了今年湖州新送來的毛筆,一等一的,真正的千萬毛中撿一毫。”
“侯爺愛喝什么茶?回頭下官叫人備下。”
這熱絡的態度讓凌夜寒覺得有點兒不大對,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是魏和光那老狐貍交代了什么,但是心下懷疑,面上卻絲毫不顯,這吏部是六部之首,能被蕭宸放在這里的都是人中龍鳳,人家示好,他也滿臉掛著笑意接著。
他珍惜地瞧著那上好的湖筆,笑著開口:
“不瞞各位達人,我那一手爛字曾氣的陛下午膳都少用了一半,這筆跟著我算是它命不好了,我是個粗人,在軍中待久了,沒什么規矩,若日后有冒犯各位大人的時候還請多包涵,咱們日后就在一個衙門做事兒的同僚了,今日我做東,晚上我們德賓樓聚一下。”
吏部侍郎許秋年紀不大,性子活絡,聞言笑了:
“侯爺這才第一天上任若是就請我們吃喝,怕是明日御史的折子就遞到了御前,侯爺有意當我等是同僚,我們也不能給侯爺惹麻煩。”
這推辭在凌夜寒的預料之中:
“那也是要請的,咱們不能同聚,那就分開宴請,今日我就請許大人吃酒。”
這一晚凌夜寒還真就在德賓樓定了桌。
許秋邁出值房之前,幾個同僚都看了過來,指了指桌子上的折子,做了一個抱拳的手勢,許秋微微點頭出了值房。
包廂中凌夜寒要了這里十兩銀子一桌的席面,開了一壺二十年的老酒,兩人先是談天說地,等酒過三巡這才聊到了吏部的政務上,許秋可謂是一肚子的話憋著:
“今日真是托了侯爺的福了,這德賓樓的席面下官真是許久沒吃了。”
“許大人想吃德賓樓的席面,這后面趕著宴請的還不是要排出兩條街巷去了?”
“如今侯爺到了吏部,下官也就不再隱瞞,下官不敢出門就是因為宴請的人太多了,最近補缺一事想必侯爺也知道吧?”
凌夜寒自然知道,他夾著菜點了頭:
“聽說都是些小官。”
許秋聽了這話干了一杯酒,頂著通紅的臉開口:
“哎呦,我的侯爺,這官雖小好處可不小啊,就說這八品的府倉使,各地官員進貢到京的貢品都是要過他的眼才能收錄入庫的。
就比如今日那湖州的湖筆,他若卡著說有些筆的毛色不正,這地方的官員就要再進貢來補足,有些官員為了免除這樣的麻煩,少不得打點一二,您想啊,這么一個肥缺這京中多多少人眼熱。”
凌夜寒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一拍桌子:
“這還真是個肥缺,一年中各地進貢不斷,這小小的府倉使還真是個不起眼的肥缺,弄不好過得比本侯都闊綽。”
說完他話鋒一轉又開口:
“不過這肥缺不是也要吏部擬定?說起來秋大人可比府倉使氣派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