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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藍像個小孩子,怯怯不安的,和沈流芳抑或者魏清延展露戀情,他倒沒覺得有什么,但是面臨自己的親生父母,即便是亡者,他也有些沒來由的憂心。
尤其是面對魏蕓君,讓他想起來白舒楹。
白舒楹知道嗎?不知道吧……白舒楹對他很好,如果她知道他和莊非衍在一起了,會怎么樣。
會同意嗎?會接受不了嗎,會憤怒嗎?
寧藍覺得以白舒楹的性子,好像沒太多凡俗事讓她困擾,但是白舒楹又很愛莊非衍,白舒楹很愛她的孩子,像愛莊非衍那樣愛他。
還有莊岐山,莊岐山看起來也是很正常的父親,他們只有莊非衍這一個兒子,莊家可沒有什么嫡不嫡系旁不旁支,總不能把莊序秋弄回來結婚生子吧?
也許是上輩子在魏家呆久了,耳濡目染的,寧藍竟然也開始封建地像個舊時代小妻子小丈夫一樣,擔憂起家業繼承傳宗接代之類的事。他覺得長輩總歸是在乎這些東西的,寧藍覺得自己劣跡斑斑、其實是銹跡斑斑,他生銹了,莊非衍給他擦一點油讓齒輪跑起來,拆下來打磨拋光擦干凈把他修好。
但是他就是一個壞掉的人,他甚至還是個男人。
如果和莊非衍到現在還沒有做,是不是為了這個時候讓他意識到生米還沒做成熟飯可以反悔?
寧藍抽著氣,小聲地叫:“哥……”
莊非衍握住他的手,先給魏蕓君磕了個頭:“不知道你們滿不滿意,我是個男的,總之先給你們二位磕一個了,另一位回去再磕,但我去海邊給您送花了,您也見過我了。”
還不知道沈照林是寧藍父親之前,沈流芳給莊非衍說過沈照林,莊非衍替她去給沈照林捎了朵白花。
后來沈流芳親自來了,沈流芳自己又去了海濱邊,那朵白花自然就變成莊非衍送的了,現在想來還真是巧,這么早就給岳父上香呢么。
“我陪小藍十年。”莊非衍道,“但是我肯定啊,這個月以前對他沒有半點心思,您二位在天之靈也看見了,如果我有哪里對他照顧得不好,也托夢告訴我吧。”
他有的沒的說了點兒,才呼口氣,開始說正經話。
“總之我是認定他了。”莊非衍道,“我這兩輩子沒談過誰,我本來以為自己也就這么過了,但是好像感情一來,就擋不住,我看不得他哭。”
莊非衍摩挲著寧藍的手背,“……我照顧了他這么久,把他當自己的一部分了,可能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從小一塊兒長大的吧,喜歡他好像不可思議,但又很正常。他很好,乖得很,你們放心,他可爭氣了……唉。”
莊非衍嘆口氣,寧藍心緊了一下,心跳聲“撲通撲通”的,情不自禁抿緊唇。
聽見莊非衍又說:“我看不得他哭,但是他抱著我哭的時候,我就知道我這輩子完了。”
寧藍的眼淚一滴一滴滲進他的衣襟肩口,玻璃般的眼珠盈滿眼淚,哭得臉頰緋燙,沉悶又壓抑的啜泣。
莊非衍心都要碎掉了,但是又沒有辦法忘掉,如果看一個人哭難受,是正常,但如果這個人哭起來的時候,既難受又想要對方一輩子只對著自己哭,那就沒救了。
只對他釋放情緒吧,只依賴他吧,只對他提要求只和他相依偎吧。
不要有別的人陪伴他和安撫他,不要向別的人尋求安慰和懷抱。
莊非衍也垂下眼,又磕了一個,再一個。
三個響頭結束,他牽著寧藍的手,想作揖合十說點什么,下意識轉頭看去,結果看到寧藍望著他,眨一下眼睛,眼淚水掉下來。
寧藍呆呆的,抽一下鼻子,撒手抱過去,頭埋在莊非衍頸邊:“哥……為什么?為什么說我抱著你哭的時候,你這輩子就完蛋了。”
他大概聽得明白莊非衍的話,總之是在向他表白,是在向魏蕓君剖白,但是寧藍沒太理解,他感覺自己是不是聽漏什么,哪里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