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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鶴想,只要能聽見這句話,那是不是就能證明母親多少是愛過自己的?
“之前在網上偶然看到過,在哈洛的恒河猴實驗里,即使絨布媽媽向猴寶寶吹冷氣、發射鐵磁、劇烈搖晃,受到襲擊的寶寶仍然緊緊地抱著虐待它的母親,只要還能接觸到母親,大腦就會有內啡肽供應,這些疼痛都可以忽略?!?
閉上眼,祁鶴將額頭抵著季承淮肩膀,呼吸也很輕,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著淡淡的疲憊,如果不是還在說話,季承淮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
“后來也沒有什么喜大普奔的和解,母親在我二十五歲的時候去世了?!?
腦袋鈍鈍的,祁鶴恍惚到記不清母親是因為什么原因去世的了,他只記得來回跑醫院與火葬場的忙碌奔波,他上輩子也沒有什么朋友,母親因為強勢的性格同樣沒有多少交心朋友,葬禮上非常冷清,沒有幾個人來上花。
處理完一些瑣事,祁鶴滿身疲憊地回到房子里終于只有自己一個人了,祁鶴想。他站在黑漆漆的書房里,抬手輕撫面前整齊貼著的一整面獎狀墻,對著發了很久的呆,最后似乎是終于回過神來,伸手將那些從小到大獲得的獎狀一張張全都撕了下來,碎片洋洋灑灑飄落在地。
“以前為了獲得母親的一句‘你是我的驕傲’拼命努力了好久,不過我用了二十多年才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沒有被父母愛過……好啦,不用那種濕漉漉的眼神看我,這都已經過去了。”
抬眼瞅著季承淮比自己還委屈的神色,祁鶴捏了捏小狗耳朵,笑得倒是很坦然,那些難受的過去對他而言的確已經算是過去時了。
“這還是我第一次跟別人說這些,倒也不是賣慘獲得什么心疼,我其實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自身性格的缺陷?!?
頭一次這么毫無保留地剖析自己,祁鶴抓著季承淮的尾巴塞進自己的懷里前后揉嘰,難得有些局促。
“我對愛的感知是失衡的,因為母親要求我必須有價值,但我無法一直保證我對于他人來說一直存在什么價值?!?
“我一直認為……我需要保有價值,才能夠被愛,愛是有條件的?!?
“怎么說呢,我從前認為愛就是一種交易,無論是親情的愛還是別的,如果想要被愛,就必須要付出自己的價值,如果沒有被愛,那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
屈起食指敲了敲腦門,祁鶴有些苦笑道,“對不起,現在語言有些混亂了?!?
“季承淮,我只是想說,你現在看見的我只是一小部分,可能還有很多沒有發現的缺陷,你未必會喜歡揭穿所有缺陷下真實的我……呃唔!”
嘴里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完,縮在旁邊安安靜靜的季承淮突然大狗突刺,給了祁鶴下巴一個結結實實的頭槌,上下牙齒相撞發出脆響,祁鶴捂著下巴血條減半朝沙發旁邊倒下,期期艾艾的氛圍就這樣被迅速打斷。
祁鶴還在為自己的舌頭默哀,季承淮則是趁機跪趴壓在他身上。
伸手緊抓住祁鶴的兩只手手腕,季承淮低頭看著身下滿目茫然的祁鶴,瞇著眼滿意地笑了起來。
“我終于明白了祁老師,原來就是這個原因嗎,可是這有什么呀?”
從祁鶴兜里摸出他的手機,季承淮非常自然地就用自己的指紋解鎖開了手機,把祁鶴看得一愣。
“看,就像現在這樣,就算我知道你的手機密碼,改了你的指紋鎖,還在你手機里弄了二十個監聽器和二十個軟件定位器你也不會生氣的對不對?”
祁鶴:“這其實也還好……等等,不是只有十八個嗎,怎么突然變成二十個了??”
“哎呀都怪祁老師你之前又下載了個什么學習通,我就只好又多裝了幾個小玩意兒槍權限咯?!?
“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看你都能接受這樣的我,那又為什么不愿意相信……”
季承淮的聲音突然低了下來,他松開鉗制祁鶴的手,轉而輕輕捧住他的臉,“那又為什么不相信,即便你有你說的很多缺陷,我也會依舊愛著你呢?”
“我……”祁鶴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習慣性地想移開視線,卻被季承淮快速固定住臉頰,強迫他只能看著自己。
摘掉祁鶴臉上歪歪扭扭的眼鏡,季承淮撫過他有些無法聚焦的眼睛,犬牙咬在唇上,勾起一個大大的笑。
“祁鶴,我知道你在擔心些什么,擔心你在展露全部的自我之后我無法接受,擔心我的喜歡不過是浮于表面的一時興起對不對?”
“沒有,我只是…怕我傷害到你的真心,我害怕……”
“我特別害怕我會搞砸?!?
語氣沉了下去,祁鶴有些難過,季承淮熱烈又直球,那樣濃烈的情感是他前后兩輩子都從未感受過的,在他的認知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愛,如果不小心傷害到了季承淮,祁鶴不想看見小狗眼睛里失望的神色。
不過季承淮真的很會破壞氛圍,歪頭看見祁鶴難過的表情之后把自己的尾巴撈到前面來,用尾巴尖的毛掃了掃祁鶴鼻尖,惹得人連打好幾個噴嚏,悲傷的氛圍還沒醞釀起來就又被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