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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小章魚從城堡里伸出了一條透明的腕足,又飛快地縮了回去,似乎還是不愿從自己的溫床離開。
楚舒寒松了口氣,心想絨絨可能只是在休息。
“別擔心,章魚這種生物沒有那么脆弱,估計在睡覺。”時洛彎起眼睛看向楚舒寒,“舒寒,你把絨絨照顧的很好?!?
楚舒寒燒的迷糊,沒有多想,隨時洛走出房門后,又像叮當貓般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嶄新的口罩遞給時洛,似乎在擔心時洛被自己傳染。
時洛的目光在這個黑色口罩上頓了頓,他將口罩很珍惜地放進了口袋。
他低聲說了句“謝謝”,然后細心地幫楚舒寒整理了風衣的領口,并拿起楚舒寒手里的經典巴寶莉卡其色格子圍巾把楚舒寒纏成了蠶寶寶。
“好了。”時洛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溫柔,“我們走吧。”
蠶寶寶跟在了時洛的身側安靜地前行,不知不覺回憶起了往事。
十歲那年,他和父母經歷的那場車禍非常嚴重,這也讓他在醫院睡了很久。但當他醒過來,世界上卻沒有了最愛他的爸爸媽媽。
從那之后,綜合醫院幾乎是楚舒寒最討厭的地方,因為這里每天都發生著生離死別。
時洛為楚舒寒安排了一間vip病房,抽完血后,楚舒寒便躺在病床上休息,時洛則在他身側和醫生交談著他的癥狀。
楚舒寒看著時洛的側臉,覺得自己可能燒得視力都有些模糊了,他現在看著時洛,竟然看到時洛身邊有淡淡的黑霧,但一眨眼又不見了。
醫生走后,護士很快就拿著藥來給楚舒寒打針。
“醫生說你有些細菌感染,需要輸液?!睍r洛俯身對楚舒寒說,“睡一會兒吧。”
楚舒寒點了點頭,冰冷的針頭扎進他瘦削的手背,藥液一點點流入身體,他也逐漸萌生困意,眼皮變得沉重。
閉上眼前,楚舒寒看到時洛坐到了病床旁的陪護椅,漫不經心地翻著醫院里的健康報刊,依舊是沉穩又斯文的紳士模樣。
病房的房門被護士緩緩關上,窗外的光暖暖的照進了病房。
時洛摘下眼鏡放在了桌子上,兩條深藍色的觸手自他后背伸出,一條給楚舒寒溫柔地拉上了薄被,另一條則輕輕摘掉了楚舒寒的口罩。
楚舒寒被燒的泛紅的臉頰露了出來,他蜷縮著身體,在夢中睡得并不安穩,似乎還是很難受。
擔心楚舒寒輸液的那只手會冷,時洛又伸出了一條柔軟的觸手拿過柜子里的暖寶寶,墊在了楚舒寒輸液的手下,試圖緩解他的痛苦。
神明的意識里從未有過對人類的憐憫,但此刻凝視著楚舒寒有些不舒服的睡顏,時洛忍不住伸出手撫摸了楚舒寒皺起的眉頭,想要把楚舒寒的眉頭撫平。
冰涼的觸手輕輕按摩著楚舒寒的額頭,一下下地按摩著他的額頭。
時洛百無聊賴地看著人類病房中的一切,坦白來說,除了楚舒寒,他覺得這里的一切都很無聊。比起人類的四肢,他還是更喜歡自己的八條觸手。
藥物一點點起了作用,楚舒寒身上爆發的能量全部散去。
觸手貼著他的額頭,感覺到溫度似乎降低了一些。
時洛將消過毒的溫度計放進了楚舒寒的嘴里,輕聲說:“舒寒,張嘴。”
楚舒寒半夢半醒,但無意識地張開嘴含住了溫度計,柔軟乖順的模樣似乎也能夠含住更多的東西。
時洛拿出了溫度計,聽到楚舒寒喃喃道:“……好軟?!?
柔軟的觸手緩緩從楚舒寒的額頭收了回去,又在楚舒寒柔軟的嘴唇前停留了許久,滴下了幾滴濕滑的粘液。
時洛的眸子又沉了沉,他拿起溫度計,楚舒寒的溫度已經降了下來,但他的體溫卻在緩緩上升。
就在這個時候,楚舒寒緩緩睜開了眼睛,說道:“……學長,我好渴。”
所有觸手都在剎那間消失,時洛立刻滿含笑意地看向了楚舒寒。
他將溫水送到了楚舒寒的嘴邊,扶著他坐了起來,目不轉睛地看著楚舒寒喝光了紙杯里的所有水,就像楚舒寒喂他大蝦時看著他那樣。
“……謝謝。”
楚舒寒并不是個很容易相信別人的人,但此刻他對時洛非常信任。
也許生病的人格外脆弱,他甚至無意識地離時洛近了一些,那個距離算不上安全,從遠處看,甚至有些像依偎在時洛身邊。
“好些了嗎?”時洛說。
“嗯,頭沒有那么痛了?!背婧c了點頭,“比早上睡起來要好很多。”
楚舒寒抬眸看向時洛,才發現時洛此刻沒有戴眼鏡。
這雙深邃的眼睛沒了眼鏡的遮掩,竟比平時多了些不一樣的味道。比起平日里笑意盈盈的模樣,現在的時洛多了幾分侵略性的性感。
也就在這個時候,來給楚舒寒換藥水的護士敲了敲門,自門外推著藥品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