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丘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烏鵬作為有氣度的靈獸,斜睨了他一眼,沒跟他一般見識,只把蛋叼走,放回了窩里,又伸出翅膀,讓啟濯滾下去。
回到屋里,徐升羽罰他默清靜經,啟濯習以為常,邊搖頭晃腦地念邊寫,一句拖得老長,徐升羽打了個哈欠。
祈無虞似乎站在旁觀者的視角看著,倒不是在看小時候的自己,而是在看徐升羽。
其實時間太久了,他記憶里已經有些記不清徐升羽的長相了,只記得是一個白胡子小老頭,他小時候還給他胡子系過蝴蝶結……然后被罰掃了七天院子。
是了,他想,他小時候就是個三天不大上房揭瓦的淘氣包,經常把徐升羽氣的臉紅脖子粗,罰寫罰練功更是家常便飯,徐升羽大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四百天想把啟濯逐出師門,掛在嘴邊最多的話就是:“我不是你師尊,誰愛當誰當!”
“是挺煩人。”祈無虞十分客觀地評價。
這書寫著寫著,他就長大了,長大之后更是闖禍精轉世,門派里上至掌門下至剛入門的小弟子,就沒有他沒坑過的,小弟子剛入門,許多事不懂,他自己琢磨的丹藥,忽悠人家幫著嘗嘗,結果讓人家拉了三天。
受啟濯傷害最深的是謝詠道,經常被啟濯拉著一起干壞事,出主意的永遠是啟濯,背鍋的永遠是謝詠道,謝詠道覺得自己上輩子簡直是欠他的,還欠了不少,百年之后債還沒還完。
徐升羽一看啟濯就氣不打一處來,偏偏他還最有天賦,學什么東西都快,剛過十歲就在門派大比的時候名列前茅,剛到年歲參加青芒大會便蟬聯兩屆。
這可愛又可恨的小徒弟徐升羽著實拿他沒辦法。
他年少成名,鋒芒畢露,不懂收斂,有人羨慕有人嫉妒,他也無甚在意──他心思有限,只能分給對他好的人身上。
直到魔族動亂,入侵人間,啟濯以全部修為祭陣,瞬間白頭,他那時孤注一擲,幾乎是奔著死去的,身體透支,體內經脈差點被他輸出強.暴的靈力沖斷,幾乎是一瞬間就從空中摔了下去,身上前所未有的沉重,好像一口巨大的鼎壓在他的心口,七竅都在流血。
是徐升羽接住了他,封了他的脈,吊著他一口氣,把他帶回了天遙派。
那一戰天遙派死了很多人,徐升羽也受傷嚴重,他處理了諸多事宜,天遙派漸漸步入正軌的時候,把掌門傳給了謝詠道,然后用自己的畢生修為換了啟濯的一份生機。
他說:“我也老了,到了這把年紀,也沒什么沒見過的,沒意思了,反正我也于飛升無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總歸要死,還能幫幫他。”
謝詠道拿著掌門印,沒出息地哭了。
徐升羽揉了一下他的頭:“哭什么,天遙派交給你我很放心。”
“師尊……”
“好啦。”他嘆著氣,看著床上躺著的啟濯說,“那么多掌門長老,哪里就用得著他了呢?”
啟濯醒的時候,渾身幾乎沒有靈力波動,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他從四歲之后就沒有過這種身體很沉的感覺了,一時有點難以適應。
不過撿一條命就不錯了,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轉頭看見徐升羽低著頭坐在他旁邊,整個人都沒什么活氣,啟濯似是察覺到了什么,心臟狂跳,他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徐升羽一激靈,醒了。
“嗯?我怎么睡著了?”他轉過頭看見啟濯,“呦,舍得醒了?”
啟濯這才放下心來:“你嚇死我了。”
徐升羽扒拉了一下他的頭:“小膽吧。”
“那是膽子小的事嗎?你都不知道你剛才多嚇人……”
他剛一醒就說個不停,也不知道哪來那么多話,一會兒問魔族,一會兒問天遙派,徐升羽沒有絲毫不耐煩,啟濯有些意外,這都不罵他?老頭兒什么時候這么有耐心了?
徐升羽不但沒罵他,還一臉慈祥,看得啟濯心里發毛。
徐升羽說:“我把掌門傳給了你師兄。”
啟濯心里咯噔一下:“為……”
徐升羽抬了下手,打斷了啟濯的話,繼續笑道:“你現在可是全天下的英雄了,出門問問,三歲小孩都知道你,不愧是我徒弟。”
“我沒想當什么英雄……”啟濯低下頭,有一下沒一下地拽著衣角。
徐升羽笑容漸收,幾乎是語重心長地說:“小濯啊,世人的贊譽、追捧有時候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它也會成為你的束縛,活一天'啟濯'就會被控制一天。”
但啟濯是堅決不肯受約束的人,他要自由。
“所以,為師給你重新起了一個名字。”徐升羽,笑著,慢慢悠悠地說道,“'無虞'怎么樣?就……姓'祈'。”
他話音一落,頭毫無征兆地耷拉了下來,像一根枯了的草。
“祈無虞。”
希望你日后無憂無慮,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