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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南舟雖然悶悶的,但他只是話少,其他方面他一點也不差,他會默不作聲地做很多事。
冬天的時候風省梧桐總是比別的地方冷,祈無虞總是要穿得很厚才行,柳南舟第一個冬天學會的第一個術法就是取暖,每天都會在祈無虞睡前把他的被窩捂的暖烘烘的。
但柳南舟是萬萬不肯承認自己的關心的。
祈無虞問起,他就一扭頭,不在意地說:“順手的事?!?
夏天的時候,祈無虞愛喝梅子酒,柳南舟就經常在后山給他采梅子,回來面無表情地給他,說是練劍時候剛好看到,順手采的。
柳南舟總是“順手”幫他做很多事,這么多年,總是如此,是一個別扭的小孩兒。
一直到金闕谷里,柳南舟因為鄭凌浩出言不遜氣不過,把他護在身后,祈無虞以前鮮少有站在人身后的時候,他更習慣的是保護者的角色,他后知后覺,柳南舟已經長大了。
他開始重新審視柳南舟,然后發現,有什么地方不對了。
以前在天遙派,柳南舟天天和他待在一起,祈無虞不覺得有什么,直到下山,與人接觸,他才察覺到自己對柳南舟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尤其是在遇到陌塵之后,甚至在感覺到柳南舟和陌塵關系越來越好的時候,他會想把兩個人分開。
他也見過很多師徒,他沒見過哪個師父對徒弟會有這種表現,這遠超師徒情誼的范圍。
他不敢深想這個情緒的來源,但不想不代表不存在,甚至他越刻意不想反而存在感越強,他抑制不住,只好自己在心里罵自己:祈無虞,你純禽獸啊。
祈無虞許久沒有這樣發愁過了,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半晌,越想越覺得來氣,他睜開眼:“我都沒說有心魔?!?
柳南舟依舊安靜地睡著,沒理他,祈無虞嘆了口氣:“我該拿你怎么辦???”
眼下心魔已經安分,祈無虞一直看著他沒有跟任何人說——這里不比天遙派,若是其他人知道,保不齊會怎么對待柳南舟,雖然他不可能讓任何人動他,可要跟那么多人費口舌也麻煩死了。
祈無虞晚飯都沒吃,柳南舟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祈無虞在他身旁,靠在床頭閉目養神,剛一動,發現手被祈無虞握著,頓時躺了回去,不確定地看了好幾眼自己的手,心跳一下子快了。
“醒了?”祈無虞睜開眼,松開他的手,起身去給他倒了杯水。
柳南舟坐了起來:“我……怎么了?”
祈無虞把水遞給他:“你怎么了?我倒想問你呢,你今天碰見什么了?”
柳南舟有些頭疼,他接過水按了按眉心:“他們人不夠,我去幫忙送一個弟子回房間,那名弟子吃了藥難受了很久,回去的時候還不太清醒,看著他散了魔氣之后我就走了,回來的路上遇到了江城主,跟他說了句話,然后……就沒什么印象了。”
祈無虞挑了下眉:“他跟你說什么了?”
“沒說什么,只問了我一句話?!?
兩人迎面而走,柳南舟看見他禮貌地朝他行禮,江策上下打量他問道:“你是祈無虞那個小徒弟柳南舟?”
柳南舟回了個“是”,江策就沒再說什么,轉身走了,柳南舟覺得他莫名其妙的,也沒再多想,往回走了,可回來的路上就覺得意識越來越模糊。
“我……”柳南舟心里一驚,他大概能知道是自己體內的魔作妖,會不會被祈無虞看見了?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他握著茶杯,突然覺得手腳冰涼。
可祈無虞看著并不像是知道的樣子,他醒的時候,祈無虞甚至還攥著他的手。
柳南舟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祈無虞,委婉地問:“我……闖禍了嗎?”
祈無虞笑了一下:“沒有,現在感覺還好嗎?”
“沒事了?!?
“那就好。”祈無虞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長閑醒了我們就回去?!?
柳南舟看著他,總覺得祈無虞雖然面色如常,但似乎情緒不高。
可他不敢問。
“嗯?!?
祈無虞轉身離開,柳南舟盯著關上的門,半晌,垂下了眼。
城內燈光已暗,一處僻靜的小路上,晃著兩個人影,兩個人都身穿黑衣,一個人衣服里面脖頸處若有似無地露出一點紋身,他正是拉走陌塵的船家,名喚吳瀾,另一個便是陌塵。
“他們動作還挺快。”吳瀾說。
“嗯?!蹦皦m問,“這毒已經解了,怎么辦?”
吳瀾踢著腳邊的石子,不在意地笑了笑說:“無妨,先讓他們高興兩天,好戲在后頭呢?!?
“哦。”